他说到这里,停了停。
“我小时候还以为他忙。”
苏媚垂著眼,没插话。
陈默也没打断。
安难继续。
“我九岁那年,他老婆知道了这件事。”
“从那以后,我妈开的小店隔三差五被人砸。房东赶她,学校找我麻烦,街坊邻居看见我们绕著走。”
“安行没管。”
“后来他来了,坐在车里没下车,让人给了我妈二十万。说让我们离开市里,以后別再出现。”
李天齐皱起眉:“二十万买断?”
安难看他一眼:“那时候二十万不少。”
李天齐闭嘴了。
安难说:“我妈没走。她傻。她觉得安行总会看在我的份上回头。”
“然后,她就进了精神病院。”
屋里更安静。
孟车抬头:“谁送进去的?”
“安行的老婆。”
安难说得很稳,稳得发硬。
“找了两个医生,开了诊断。说她有被害妄想,精神状態不適合抚养孩子。”
“我去闹过。”
“被安成和安越的人堵在医院后巷,打到肋骨裂了两根。”
李天齐骂了一句:“这也太脏了。”
孟车看向安难:“有证据吗?”
安难笑了笑。
“那时候我十三岁。”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后话。
十三岁。
没钱,没人,没背景。
证据这两个字,对那时的安难来说,跟笑话差不多。
安难低下头,用手指抹了抹杯壁上的水印。
“两年后,我妈死在精神病院。”
“院方说她自杀。”
“吃安眠药。”
孟车皱眉:“剂量?”
安难看向他。
“能毒死一头牛。”
他停了下,改口:“不,能毒死一头大象。那瓶药本来不该出现在她手里,更不该有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