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甩开的甩棍从黑暗里旋转著飞来,速度快得嚇人,棍身在路灯下翻了两圈,砰地打在最外侧一个黑衣人小腿上。
那人连叫都没叫完整,腿一软,跪下去,抱著小腿在地上滚。
甩棍弹到墙边,又滑了半米,停在排水沟旁。
山猫后背一下湿了。
他混过很多场面,知道这种投掷有多难。
甩棍不是飞刀,重心怪,扔出去容易歪。能隔著十几米打中小腿,还把人打倒,手上没点东西,根本办不到。
更关键的是。
要是刚才瞄的是头。
地上这兄弟今晚就不用回忠义会了,直接走急诊绿色通道。
“谁!”
山猫转身,腰间的短刀已经摸到了半截。
巷子另一头,站著一个年轻人。
黑色短袖,黑裤子,身形不壮,脸乾净得过分。路灯照过去,那张脸甚至还有点学生气。
他右手还保持著投掷后的动作,手腕压著,姿势漂亮。
旁边站著个黄毛,胳膊上套著臂甲,手里拎著包胶棒球棍,眼睛亮得跟刚捡了钱一样。
黄毛感嘆:“少当家准头真好。”
年轻人把手放下。
“別废话了。”
他说:“上。”
山猫脑子里刚冒出“少当家”三个字,街两边的捲帘门后、巷口、楼道、停著的麵包车旁,黑衣人一批一批出来。
不是十个八个。
是一片。
前排防爆盾,后排甩棍,再后面还有人搬著塑料桶和水管。
有人戴头盔,有人戴护目镜。
更离谱的是,有个戴眼镜的男人举著小喇叭,喇叭上贴了纸。
还是那四个字。
普法宣传。
山猫喉咙发乾。
沈涛人都木了:“这……这他妈哪来这么多人?”
没人回答他。
龙兴社的人从左右压过来,没吵,没骂街,步子也不乱。
三十个忠义会好手,放在市里任何一条街都算能打。可现在被两百来號黑衣人堵在补习班街中间,连转身的地方都显得窄。
山猫终於明白了。
他们不是发现了龙兴社。
是龙兴社在等他们。
陈默走到甩棍旁边,弯腰捡起,甩了甩上面的灰。
李天齐凑上来:“少当家,我刚才都没看清。”
陈默把甩棍收回:“手滑。”
李天齐肃然起敬。
手滑都能打中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