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波冷笑一声,偏开头去,仍能感受到陆无双愤恨的视线。
两人都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只听陆无双道:“表姐,这姑娘到底怎么了?非亲非故的,你要抱她抱到什么时候?”
程英低声道:“她多半是因为心情起伏太大而晕过去了,过一会儿就该醒了。听师姐说……这位姑娘曾经救了杨大哥,我对她好点,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陆无双嗤之以鼻:“对傻蛋好的姑娘你都要对人家好,当真是爱屋及乌。”
程英面色微红,斥道:“别瞎说,人家是咱们的救命恩人。”
正说着,怀中少女痛苦地呻吟一声,勉强睁开眼睛,问道:“我这是在哪?”
程英温声道:“身上可有哪里痛么?咱们还在山上。”
绿萼忽地挣扎一下,不安地在程英怀中扭动着四下张望,“我爹爹呢?我娘呢?”
程英不由得用力抱住她,安抚道:“公孙止……公孙先生逃走了,裘谷主去了何处,我们也没瞧见。”
忽听高处有人纵声怪笑,有若恶鬼夜哭,极是刺耳。众人都往那边望去,原是裘千尺不知为何出现在对面的山顶上。
小龙女心念一动,道:“师姐,咱们去问问她,有没有绝情丹留下。”
李莫愁亦是一般的想法,心想纵然自己无药可救,也说什么都要把这小孩儿的性命留下。
两人均是敢想敢做之人,这时一齐踏出一步,运起无上轻功,朝着对面高崖跑去。
余人面面相觑,武修文问道:“师娘,咱们还跟去看看么?”
陆无双当先道:“我去瞧瞧。”说罢拉着洪凌波跟了上去。
两师姐妹被一条绳子连在一起,走到半程,洪凌波穴道已解,便道:“你的轻功很有长进么,肯练了?”
陆无双道:“我得了师叔悉心指点,早已非吴下阿蒙。”
洪凌波冷笑一声,道:“那么倘若师叔不肯让师父死,你又待如何?又恩将仇报么?”
陆无双咬着下唇,逞强道:“不知李莫愁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师叔待她如此亲厚。且要我找出来李莫愁到底怎生骗了她。”
洪凌波摇摇头,道:“你已叫仇恨蒙蔽了双眼,已忘记真心只能用真心来换。”
陆无双亦冷笑道:“若是真心能换到真心,李莫愁还会成现在这副模样么?”
洪凌波叹气道:“是啊,倘使一人真心错付,自然总有一天会醒过来,可是要两个人生死相随,当然非得有真心不可。”
陆无双瞟了她一眼,道:“你今天说的话……好生古怪!”
两人离山顶尚有里许时,已看清裘千尺独自坐在山顶一张太师椅中,鬼哭一般的长笑一直不曾停止,状若疯癫。
两人慢慢停下脚步,黄蓉等人已从后面赶上来,道:“大家莫要走近了,这人心肠毒辣,多半还有诡计。”
陆无双道:“这人只怕已经失心疯了。”
黄蓉道:“我瞧未必……”
忽见对面山石之后转出一人,蓝衫方巾,正是公孙止。
他脱下长袍,拿在手上一挥,长袍登时挺得笔直,他跳出藏身山石,大声狞笑道:“恶妇!你一把大火将我祖先传下的数百年基业烧得干干净净,今日还饶得过你么!”说着挥动长衫,向裘千尺奔去。
众人听他这么说,皆回望谷中那广大的山庄,果然只见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偌大一个山庄,只怕不烧成白地不会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