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不紧不慢。
朱十八的生活,彻底进入了“养老模式”。
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先看看三个孩子。
婉寧躺著啃手指头,啃得津津有味。
朱烜躺在摇篮里,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像只翻不过壳的乌龟。
朱煜安安静静躺著,眼珠子跟著天花板上的出风口转。
看完孩子,他就去院子里晃悠。小暹罗和小橘趴在他的摇椅上,占了他的位置。
他把两只猫拎起来放在一边,自己躺下去,凉风从头顶吹下来,舒服得直嘆气。
蓝沁怡和徐妙清有时候会拉著他上街,三个人走在应天的街市上,朱十八手里拎著大包小包,像个跟班。
蓝沁怡看中了一块布料,徐妙清买了一盒胭脂,朱十八在后面付钱、拎东西,一句怨言都没有。
卖布的老板娘认识他,笑著打招呼:“郡王又陪夫人逛街啊?”
朱十八嘿嘿一笑:“陪,不陪不行啊。”
老板娘笑得更欢了。
剩下的时间,他就往工研院跑。
地雷项目已经成了工研院的重头戏,火器部的老师傅们带著格致院的学生,天天泡在车间里,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样品做了一批又一批。
朱十八每天去看看,但他真就是纯溜达,基本不发表意见。
老张那组的钢轮发火装置已经基本定型了,渗碳淬火的钢轮,配合优质燧石,连续触发三百次都没问题。
但老张不满足,说三百次不够,最少要一千次。
学生们跟著他一起折腾,把钢轮的齿形改了又改,把弹簧的弹力调了又调。
老李那组还在跟铸铁外壳较劲,气孔的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外壳的壁厚不均匀,炸开之后碎片大小不一,大的太大,小的太小。
老李带著学生们试了好几种浇铸工艺,从温度到速度,一项一项地调。
有个学生提出,能不能用离心浇铸?让铁水在模具里旋转,靠离心力把铁水甩到模具壁上,这样壁厚就均匀了。
朱十八在旁边听见了,心里一动,连连点头。
老李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拍著大腿说:“这法子好!试试!”
老赵那组的弹簧已经定型了,弹力適中,寿命长,连续压缩一万次都没问题。
但老赵没閒著,又带著学生们研究起了拉发装置。
拉绳用多长?拉环用多大?拉的时候需要多大的力?
这些问题,学生们自己设计实验,自己做测试,自己记录数据。
朱十八每天在车间里转一圈,看他们忙活,心里暗暗点头。
这些年轻人的想法,比老师傅们大胆得多。
老师傅们干活,讲究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
学生们不一样,他们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想到什么就试什么。
有的想法確实异想天开,比如有个学生提出,能不能把地雷做成圆的,像球一样,滚到敌人脚下就炸。
老张听了直摇头,说这玩意儿怎么控制方向?滚到哪儿算哪儿?
那学生不服气,说可以做成椭圆的,一头重一头轻,滚起来会转弯。
朱十八在旁边听著,差点笑出声,但他没说话。
那学生自己回去琢磨了几天,画了一堆图纸,最后自己放弃了。
只因太复杂,以现在的工艺做不出来。
但朱十八不觉得这是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