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艘船,从里到外,能换钢的都换了。
“这些改良,都是谁想的?”他问。
督造官嘿嘿一笑:“是师傅们自己琢磨的。征倭那趟,船在海里跑了几个月,哪儿容易坏,哪儿不耐用,师傅们都记著呢。回来之后就琢磨怎么改,改完了再试,试完了再改。您今天看到的这艘,已经是第三代了。”
朱十八愣了一下,第三代?他都不知道。
“第一代就是征倭时用的那些,”督造官解释道,“第二代改了龙骨和缆绳,第三代把易损件全换了钢的。第四代还在画图纸,准备把蒸汽机也升级一下。”
朱十八笑了,这些师傅,不用他催,自己就能往前走了。
“这艘船,什么时候能造好?”他问。
督造官算了算:“预计六到八个月。现在材料好,设备好,人手也够。第一代宝船紧赶慢赶用了一年多,这一代从容多了,反而更快。”
朱十八拍了拍船舷,转身下了船。
他又在船厂里转了一圈,看了几艘正在建造的船。
有的刚铺龙骨,有的已经装好了甲板,有的在做最后的调试。
师傅们忙而不乱,各司其职,有年轻的学徒在跟著老师傅学手艺,有老师傅在指导年轻人操作机器。
“郡王,”督造官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您看,还有什么要改进的?”
朱十八想了想:“龙骨可以试试用空心钢,强度够,还能减轻重量。炮座的钢垫板可以加橡胶垫,减震效果更好。”
督造官赶紧掏出本子记。
朱十八又道:“这些都不急,慢慢来。先把这艘船造好,试航没问题了,再考虑下一步。”
督造官连连点头。
朱十八在船厂里又站了一会儿,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忽然问:“师傅们辛苦了这么久,你给他们发赏银了吗?”
督造官一愣,訕訕道:“这个……臣还没……”
朱十八打断他:“发。每人发五两,工头十两。再备些好酒好肉,今天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督造官眼眶有些红,连连作揖:“臣替师傅们谢郡王!”
朱十八摆摆手:“他们干得好,该赏。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督造官送他到门口,朱十八上了马车,对安伯说:“进宫。”
乾清宫里,凉风习习。
朱元璋正和朱標说话,见朱十八进来,笑道:“小叔叔,您今天怎么有空来?”
朱十八一屁股坐下,接过太监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大侄子,有个事跟你说。”
朱元璋见他神色认真,也收了笑:“什么事?”
“宝船厂那边,要钱。”
朱元璋一愣:“要钱?宝船厂不是刚拨过银子吗?”
朱十八把宝船厂的情况说了一遍。
钢丝绳、高强度钢龙骨、钢製易损件、炮座钢垫板,一项一项,说得很细。
“这些改良,都是师傅们自己琢磨的?”朱元璋问。
朱十八点头:“对。征倭那趟跑下来,哪儿容易坏,师傅们心里都有数。回来就自己琢磨改进,已经改到第三代了。”
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忽然停下来:“要多少?”
朱十八想了想:“第一代宝船造了十艘,花了多少钱你知道。这一代虽然材料更好了,但工艺也成熟了,成本应该能降一些。具体多少,得让宝船厂报预算。我的意思是,该给的钱不能省。船好了,跑得远,跑得稳,將来打更远的地方才有底气。”
朱元璋点点头,转头看向朱標:“標儿,记下来。让户部准备银子,宝船厂报多少给多少。”
朱標应了,提笔在本子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