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十八这才转头,瞪著朱橚:“你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朱橚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一五一十交代了。
原来,他按朱十八给的硝酸配方,成功制出了一批硝酸。
兴奋之下,想著硝酸能用来做什么,就想起小叔公提过火药威力还能再提。
於是他把硝酸和现有的火药结合,想试试效果。
“侄孙就……就取了一点样品,想做个小实验……”朱橚訕訕道,“结果用量没掌握好,就……就炸了。”
他说得简单,可朱十八听得心惊肉跳。
硝酸加火药?那是能隨便试的吗?稍有不慎,別说这点小爆炸,整个化工部都能掀上天!
“你……”朱十八指著他,手都在抖,“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硝酸!强酸!火药!易燃易爆!你俩弄一块儿,还『用量没掌握好』?你他娘的以为这是炒菜呢,盐放多了加水就能救?!”
朱橚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旁边几个化工部的匠师更是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
朱十八越说越气:“我跟你强调过多少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实验之前要做防护!要穿防护服!戴护目镜!要有应急措施!你呢?你给我整这齣?!”
“侄孙知错了……”朱橚小声道。
“知错?知错有什么用!今儿个幸好只是小炸,要是真出大事,你让我怎么跟你爹你娘说?让他们白髮人送黑髮人?!”
朱橚低著头,不说话了。
朱十八喘著粗气,瞪著这个满头满脸黢黑的侄孙,真是又气又后怕。
太医这时匆匆赶到,把朱橚和几个匠师按在椅子上,挨个检查。
把脉、听诊、看眼睛、摸骨骼……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回郡王,”太医起身稟报,“几位殿下和匠师均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嚇,加之烟燻火燎,休养两日便好。”
朱十八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头看向朱橚,后者正眼巴巴望著他,满脸黢黑中透著一丝心虚。
“小叔公……”朱橚试探著开口。
朱十八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没事就好。”
朱橚眼睛一亮。
“但是……”朱十八话锋一转,“从今天起,化工部所有实验,必须按规程来。防护服、护目镜、通风、应急预案,一样都不能少。你要是再敢给我玩『用量没掌握好』,我就把你绑回宫交给你爹,你看他抽不抽你就完了!他抽完了还有你娘,你娘抽完了还有我!”
朱橚连连点头:“侄孙记住了!一定按规程来!”
朱十八看了他片刻,终究没再训下去。
他知道这孩子是真热爱这些学问,也確实是研究材料的好苗子。
今天这事,说到底也是因为太投入、太想做出成绩,太想弄出些东西帮助他的哥哥们……
但热爱归热爱,规矩不能乱。
“去洗把脸。”朱十八摆摆手,“洗乾净了,待会儿去我府上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