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慌忙退下。
吕氏独坐殿中,看著满地碎瓷和一地的茶渍,忽然悽然一笑。
她终於明白,那股莫名的不安从何而来了。
那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双眼睛在盯著她,从始至终。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怕是早已將她看穿,只等著她一步步走进罗网。
另一边的乾清宫偏殿。
毛驤躬身呈上一份刚出炉的检验文书:“陛下,太医院几位院判已连夜验过那包药粉。结果与之前太子妃產后所用汤药中查出的异物,系出同源。”
朱元璋接过文书,逐字看罢,面沉如水。
他没有暴怒,没有摔东西,也没骂任何人,只是將那文书轻轻放在案上,手指在『同源』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的可怕:“吕本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今日一早,吕本便去了吏部尚书府上,闭门密谈了近一个时辰。隨后又派人往浙东送了急信,应是给其门生故旧的。”
“急信……怕不是要串联吧。”朱元璋冷笑。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宫墙外渐亮的天色:“毛驤,你说这读书人,读了一肚子圣贤书,怎么心就野成这样?以为靠著笔桿子、靠著联姻结党,就能左右朝局,谋夺国本?”
毛驤垂首不敢答。
“咱这些年,是不是对他们太过宽容了?”朱元璋像是在问毛驤,又像是在自问,“胡惟庸案才过去多久?就有人忘了疼。”
他转过身,眼中已是一片冰寒:“传旨:即日起,拱卫司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吕本及其党羽所有动向。所有往来书信、人员接触,一律记录在案。但记住,先不要动他们,让他们跳,让他们串联。”
“臣遵旨!”毛驤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次是要连根拔起了。
“至於春黎,好生给咱审!把她知道的所有事,特別是吕氏这些年做过的脏事,一桩一件,都给咱记清楚,明天这个时候咱要看到结果。”朱元璋开口道。
“是!”
“还有,”朱元璋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諭,“传朕手諭给太子,让他好生养病,东宫诸事,暂由太子妃协理。吕氏……先让她禁足,无旨不得出侧殿。”
这是要软禁了先。
毛驤双手接过手諭:“臣这就去办。”
朱元璋挥挥手,待毛驤退下后,才缓缓坐回龙椅,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殿內寂静无声。
良久,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朱十八府邸的方向,低声自语:
“小叔叔啊,等你大婚之后,咱定要好好与你说道说道。这大明江山,这个家,离了你得散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