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顾蘅的方向,用额头狠狠磕着地面,沙哑哽咽地呜咽着:“青天大老爷……谢……谢谢……”
额头上很快沾满尘土,混着泪水。
一个小女孩儿捧着盐,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小口,随即被那浓重的咸味激得皱了皱小脸。
却又忍不住露出一个虚弱而满足的笑,依偎在同样喜极而泣的母亲怀里。
麻木的人群仿佛注入了生气。
棚外泥泞的土地上,布满了无数感恩的膝盖和虔诚的磕头印记。
这份源于生命最底层的、最原始也最卑微的感激,带着沉重的泥土气息,无声地涌向那个静立如青松的年轻身影。
这份过于浩大的感激场面,并未让顾蘅脸上增添多少暖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如同透过眼前众生悲喜,望向更渺远的地方。
顾蘅微微颔首回应民众,嘴角的弧度礼貌而疏离。
望着眼前攒动的人群,胸口五味杂陈。
这些百姓衣衫陈旧却浆洗得干净,粗糙的手掌紧攥着来之不易的盐引,眼中闪烁着她再熟悉不过的希冀。
那是她在庄子上时,每日清晨望向米缸的眼神。
“二爷?”松烟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唤道。
顾蘅没有应答。
她看着一个跛脚老丈小心翼翼地将盐引折进里衣口袋,又用生满老茧的手掌在外面按了按;
看见年轻妇人背着熟睡的孩童,一边排队一边数着铜板;
几个半大少年挤在队伍末尾,破旧的鞋履沾满黄泥,却仍踮脚张望着前方。
他们哪里有上位者整日挂在嘴边的贪心奸诈?
他们所求所想,不过是吃饱穿暖,安稳度日。
晚风送来炊烟的气息。
顾蘅突然想起十岁那年,她在庄子的灶房里偷藏了半块麦饼,被管事嬷嬷发现后,那根浸了盐水的藤条抽在掌心的痛楚。
“贱骨头就是贱骨头”,嬷嬷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此刻她分明看见,那个数铜板的妇人在队伍突然**时,第一反应是护住身后的老人;
跛脚老丈拿到盐袋后,颤巍巍地分出一小捧给身旁面黄肌瘦的少年;
就连最粗鲁的挑夫,也会在挤到孕妇时慌忙退开两步。
“顾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