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温度冷。
是意识冷。
赵敏刚才从这扇门出来,袖口有皂香,鞋跟落地间隔完全相等。
她不知道自己的废弃物在十几秒后被一个学生翻出来,装进密封袋,带向宿舍。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已经被写进另一本笔记本。
她不知道一个规则正在把她从"老师"改写成"第二条线"。
小伟把桶盖放回去。
刚要转身,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整个人定住。
不是赵敏。
脚步轻,拖一点,像年纪大的女老师。
小伟看了一眼窗户。
厕所的窗户很高,开了一条缝,外面是三楼后侧的窄平台。
跳不出去。
隔间。
只能进隔间。
他闪进第二个隔间,关门,没有落锁。
门外,女老师推门进来,嘴里还在和谁打电话。
“哎呀封校封得人都要疯掉了……对,晚上还要值班……”
她走到洗手台前,水声响起。
不是上厕所。
只是洗手。
小伟站在隔间里,背贴着门板,密封袋压在胸口。
他听见自己心跳撞在塑料袋上,一下,一下。
女老师还在讲电话。
“赵敏啊?她就那样,谁跟她搭班谁倒霉……不是,业务能力没得说,就是人太硬了。她老公也可怜……”
水声停。
抽纸声。
小伟把眼睛闭上。
女老师推门出去了。门缝里透进来的光晃了一下,又恢复。走廊脚步远了。
他等了二十秒,才从隔间出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发青。
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内袋里那片密封袋让衣襟凸起了极小一块。
他把拉链往上提了一点,遮住。
然后打开水龙头,洗手。
洗了三遍。
洗手液压了两次。
泡沫把指缝盖满,冲掉,又盖满。
指尖还是有一种错觉,像摸过了什么不应该属于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