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你们回来了?晚饭正在准备了,喝点热茶吧。”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声音低沉而柔和。
“夏……夏总?”我瞠目结舌。
眼前的岳母,和我在公司里见到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夏总重叠在一起,可又有些不一样。
她少了些办公室里的锋芒,多了几分家的温暖,可那股从容的气场却一点没变。
她微微一笑,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身上:“怎么?林总,没想到吧?”她的眼神更像母亲看着孩子,而不是上司审视下属。
可那深邃的目光还是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像被她看穿了所有心思。
“夏总,我……我这些天一直想向您汇报……”我结结巴巴地说,觉得自己像个做错事的下属,又像个上门请罪的女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春鹂站在我和她妈妈中间,一手拉着她妈妈,一手拉着我,像个小大人似的把我们往茶桌前推。
“哎呀,你们的称呼能不能改一改啊?别总是‘总总总’的,这又不是你们公司……”她嘟着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硬是把我和夏瑾按到茶桌旁的椅子上,“快坐,我来泡茶。”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地看着夏瑾。她优雅地坐下,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安抚我的紧张。
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椅子的扶手,心跳得有些乱。
春鹂站在我对面,朝我做了个鬼脸,舌头调皮地吐出一小截,像个故意逗大人的孩子。
她的表情那么生动,像一抹阳光刺破了我心头的阴霾,她这么轻松地和我开玩笑,仿佛我给她造成的伤痛从未发生,可我却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喘不过气。
“说好了啊,不许再叫我妈夏总了。”只见她从旁边的茶柜里取出一套紫砂茶具——茶壶小巧而古朴,几个茶杯上绘着淡雅的山水画,透着一种低调的精致。
她先提起一旁的热水壶,将滚烫的水缓缓倒入茶壶和茶杯中,烫洗了一遍,娴熟的手法与岳母在办公室给我展示的别无二致。
不一会,淡淡的茶香开始弥漫。
我想,她应该没有把我对她做的坏事告诉妈妈。否则岳母今天见到我,绝不会是这副和气的模样。我越发觉得自己罪不可恕。
“林然,你应该不会太快适应这个身份的转变吧,我看出来了,你是一个慢热的人。”
我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说:“呃,夏……夏总……”习惯性的称呼脱口而出,我还没来得及改口,脸已经红了一片。
春鹂“啧”了一声,转过身来,手里还端着刚烫好的茶壶,嗔怒道:“我妈都同意咱们领证了,你改个称呼就这么难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满,眉头微微皱起,像个被我气到的小女孩,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着调皮的光。
“小梅,你别胡闹。让林然随意吧,自然一点就好。”岳母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温暖得让我有些无地自容。
我低声重复:“小……小梅?”目光在她们母女间游移,满是诧异。
“对,这是她的乳名。她姥爷是个老革命,非要给她取这个名字。”夏瑾笑着解释,眼底满是慈爱。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姥爷说什么寓意青松气质、红梅品格,太土了……”春鹂嘟囔着,脸颊微微泛红,像个被拆穿秘密的孩子。
她正忙着把泡好的茶倒进茶杯,手指灵活地端起茶壶,水流稳稳地注入杯中,茶香更浓了些。
她把几只茶杯摆在茶桌上。
温暖与愧疚的交织
“林然,你还记得,你第一天到公司时,我和你说,我有一个特别专业的法律顾问,而且你们一定很谈得来吗?”夏瑾突然开口,笑着看向春鹂,眼神里带着一丝自豪,“她就是小梅呀。”
我看着春鹂,她正低头摆弄茶杯,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我……我不知道小梅和您的关系,我觉得我……小梅她嫁给我,太委屈了……”我低声说,声音支支吾吾,带着一丝自责。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们。
“怎么?之前就不觉得我委屈,今天看到我妈的真身就觉得委屈了?真是的,你是看中的我,还是我妈啊……”春鹂一如既往口无遮拦,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想说,你以前欺负我,是不是因为不知道我妈是谁啊?”她眼神里带着点促狭,像在开玩笑,可那话却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
春鹂这丫头,总是在揭我短的时候毫不留情,嘴巴狠毒地敲打了我,又让我觉得她在故意逗我。
我的心猛地一缩,觉得自己做了亏心事,低着头,连耳朵都在发烫。
岳母缓缓端起一只紫砂茶杯,杯中热气袅袅,茶香隐隐飘散,然后递到我面前,声音低沉而郑重:“林然,我欣赏你的能力,也认可你的人品。小梅,我就正式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