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棍蹒跚走路的伤兵。
他们的眼神都一个样——不是在某个具体的地方,是空的。
被战争从家里拔出来扔在荒野上,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不能停。
曹操骑着马从这群人中间穿过。
五十个兵跟在他身后——这群兵虽然破烂,但比起这些流民,他们至少还有枪,至少还有队伍走,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前面骑着马告诉他们往哪走。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曹操翻身下马。
树下坐着一对夫妻。
男的三四十岁,一条腿上缠着脏兮兮的破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成黑色。
女的蹲在旁边,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脸烧得通红,闭着眼,嘴唇干裂。
那男人看见曹操走近,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伤让他站不稳,晃了一下又坐倒回去。
“莫起。”曹操蹲下来,看着那个发高烧的孩子。“病了多久了。”
“三天了。前天开始烧的,一直没有降。我们是从河南来的——董卓的兵把村子平了,我们跑了三天,孩子扛不住了。”女人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焦干的喉咙里刮出来的。
曹操拉开系统商城。翻到【消耗品】分类。
【退烧丹——贰拾点——快速退烧,无副作用】
【疗伤贴——三拾点——外敷伤口,三天内愈合】
【军用干粮×壹份——伍点——够一个人吃一天】
他花了伍拾伍点。一粒退烧丹,一张疗伤贴,两份干粮。
把孩子嘴掰开,退烧丹塞进去。把那男人腿上的破布拆掉,疗伤贴啪地按上去。
那对夫妻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这个骑着瘦马、带着一群破烂兵的年轻人,从哪里变出来的药和干粮?
“你们这样的流民,从这里到陈留还要走多久。”曹操问。
那男人摇摇头。“走不动了。本来打算就在这里——等着。等死。”
“陈留那边有官府施粥吗。”
“有。但粥不够。每天只熬三大锅,挤不进去连汤都喝不着。”
曹操站起来,看着周围三三两两坐在田埂上的流民。
粗略数了数,视野范围内大概有一百多人,往东南延伸应该还有更多。
这里面有青壮年,有老弱,有妇孺。
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走——酸枣还没有营地,没有粮食,没有水井,什么都没有。
但如果不带走,这些人里的青壮年将会被别的豪强卷走,或者落草为寇,或者饿死在荒野上。
他想了想,爬到老槐树的一块大石头上,扯开嗓子——
“陈留有粮!陈留城西粮仓有两千石谷子!我开的!跟着我走——到酸枣,三天之内——有粥!管饱!青壮年愿意当兵的——发枪发刀发饷!老弱妇孺——帮着种地帮厨洗衣裳一样管饭!”
声音在荒野上飘出去很远。
流民们纷纷抬起头。
那些空洞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东西——不是希望,是“反正也要死了不如试试”的赌徒心态。
但这就够了。
在乱世里,赌徒心态比希望更管用。
陆续有人站起来,往槐树这边聚。
先是三五个,然后十几个,然后几十个。
有扛着锄头的,有抱着孩子的,有背着老母亲的。
他们的腿在发抖,嘴唇在干裂,但眼睛里那点赌徒的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