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在路边一棵光禿禿的老橡树下面。
树枝上掛著一层薄霜,在惨澹的天光下泛著灰白的光。
艾德蒙靠坐在一块石头旁,喝了口水,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真气於经脉中静静流淌著。
这半个多月来,他已经习惯了那种“气”在体內循环的感觉。
它不像心火那样炽热暴烈,也不像斗气那样需要刻意催动。
真气更像是一股绵长的温泉小溪,在十二条经脉中缓慢流淌,將他身体中那些淤堵的地方一点一点化开。
刚才骑马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腰不酸背不疼,连握著韁绳的手都比以前有力多了。
真气在他身体中发挥著药石难及的作用,將他这身破旧不堪的皮囊一寸一寸修补著。
他甚至產生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果这样继续修炼下去,自己会不会……再活二十年?
以前,这个念头是想都不敢想的。
他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的格伦。
老僕人靠在骡子腿上,蜷缩成一团,眼睛半闔著,鬍子拉碴的脸上全是风霜。
格伦比他小几岁,但因为吃了太多苦,看著比他老。
如果他真的能再活二十年,那格伦呢?
艾德蒙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撵出去。
“走。”他站起身,拍了拍鎧甲上的尘埃,“天黑之前要赶到鹿堡。”
格伦应了一声,费力爬上骡子。
两个老伙计继续沿著土路南行。
北境的风景单调到叫人麻木。
灰的天,灰的地。
偶尔有一片枯死的林子从路边掠过,或偶尔能看到远处某个小村子冒出的几丛炊烟。
但更多的是一片荒芜。
这条路艾德蒙走过很多次了,大多数都怀著希冀出发,带著落魄回来。
这一次会不一样吗?
正想著,鹿堡的轮廓於暮色中浮现。
鹿堡比灰堡大得多得多。
它坐落在一条河畔,是这一片北境土地上最像样的城堡。
石墙有三层楼高,墙头上插著梅菲尔德家族的旗帜,图案是一只昂首的牡鹿,银底蓝纹,於晚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