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雷蒙德看见那片光了。
像粉末一样,呈金黄色的细碎东西,悬浮在那束光里,於空气中缓缓飘动。
它们隨著他的呼吸,一缕一缕往他鼻子里钻。
雷蒙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苍白的手,常年没有血色,指甲盖下面泛著淡淡的青,手无缚鸡之力。
但此刻,手心里多了一层温热,仿佛刚洗过热水,还残留在皮肤上的暖意。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一股力量。
力量……对於他来说,特別生疏的一个单词。
他终於体会到父亲前些天分享的,关於修炼《朝暮食气法》的积极与快感。
……
玛莎的变化,和瓦伦丁父子俩一样明显。
艾德蒙有一次无意间发现,玛莎手里端著一碗水,正在慢慢喝。
但玛莎的手並没有抖。
玛莎的手抖多长时间了?艾德蒙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以前端碗的时候必须两只手捧著才稳固,一只手托著碗底,一只手扶著碗沿,不然很容易將液体洒出来。
可现在,她就这么一只手端著,碗里的水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玛莎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浑浊的,蒙著一层灰濛濛的雾,看人的时候总觉得隔著什么。
但现在,那层雾变淡许多,她的眼珠虽然还是老年人那种泛黄,但深处多了些清亮的色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艾德蒙不再对《朝暮食气法》抱有疑虑,即便现在告诉他,邪神在这门特殊的呼吸法中掺入了让人身心灵魂永恆墮入深渊的魔药,他也要义无反顾。
就算是魔药,也是甜到心坎的。
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晨起“朝”字诀,傍晚“暮”字诀。
他对自己身体的变化越来越敏感,也越来越確信,这股从香炉里得来的“气”,和这个世界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样。
他是一名正式级別的骑士,一辈子跟斗气打交道。
年轻时在战场上感受过敌人魔法师的法术波动,中年时观摩过大贵族的天才骑士们演练斗气,他的身体中还存著超过五十年训练积累下来的骑士“心火”。
心火,是那种骑士靠意志、荣耀和呼吸法锤炼出来的火焰。
那股心火是他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