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云坊市,落云山。
当苏羽悄无声息地回到祖峰密室时,距离他的大限,已经不足一个月。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敲响了密室外的那面青铜古钟。
钟声低沉,迴荡在內府的深处。
不到半个时辰。
潜龙苏家当代的家主,连同十几位筑基后期的实权长老,全部齐聚在祖峰密室外。
由於繁衍的代数太多,此时的苏家家主具体是第几十代孙,苏羽自己都记不清了。
“吱呀——”
厚重的断龙石缓缓升起。
眾人低著头,恭敬地走入密室。
然而,当他们抬起头,看到坐在蒲团上的苏羽时。
所有人皆是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在他们记忆中永远保持著中年容貌、气血如渊的老祖。
此刻,竟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死气的老者。
苏羽身上的金丹威压已经彻底收敛,甚至连一丝灵气都不再外溢。
“老祖……您这是……”
当代家主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悲痛而发颤。
他不是傻子。
这种气象,分明是天人五衰,大限將至。
苏家的这根定海神针,要塌了!
“哭什么。”
苏羽坐在蒲团上,语气极其平淡,没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淒凉。
“生老病死,大道轮迴,我亦不能免俗。”
苏羽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这些后辈。
“我今日叫你们来,只留最后一道法旨。”
苏羽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在这死寂的密室中,却字字如锤。
“我走之后,封锁消息。”
“秘不发丧。”
“潜龙苏家,继续蛰伏,紧守天云坊市的基业。”
“不准去主动招惹任何外围的势力。”
“把所有的精力,都给我放在繁衍血脉和教导后辈上。”
这便是苏羽的生存哲学。
失去金丹威慑的苏家,虽然依旧是拥有数十名筑基的庞然大物。
但一旦露出虚弱的疲態,必然会引来周边的试探。
只要不主动扩张,紧守著护城大阵和现有的利益。
靠著这八百年来积攒的威名,足以让苏家再安稳地度过几百年。
“孙儿……谨遵老祖法旨!”
家主带头,十几位长老齐齐伏地,泪水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
“出去吧。”
苏羽摆了摆手,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