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楚言所料,柳思瑶“啊!”地一声惊叫,直接将手中的手机丢飞了出去,而早就有所准备的他眼疾手快地凌空抓住,避免了这珍贵的手机被摔坏。
“这这这这……”
从上岛以来,一直都颇为冷静沉着的女商人,这一次终究还是彻彻底底地失态了,脸色惨白,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楚言手中的怪东西,竟一时进入了口吃状态。
“这东西叫做手机,顾名思义,是拿在手上的机器,是距离你的时代一千多年以后的产物。”
“其主要功能有隔空对话、记录时间……*咔嚓*,喏,这就是刚刚你脸上的表情,以及播放音乐,*哈基米~娜美鲁多*,顺便一说,刚刚这个就是一千年以后的极品音乐。”
不管柳思瑶的接受能力如何,楚言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输出着对于她来说堪称重塑大脑的信息量。
直到柳思瑶的表情从惊恐到骇然,再到迷茫,最后再到麻木,两眼都有些恍惚的时候,楚言这才停下了对于手机的介绍,开始了最关键的部分。
他放下手机,将一旁的玻璃杯端起,润了润嗓子,也给了柳思瑶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后,这才再度开口。
这一次,便直奔重点。
“虽然不知道你所在的是具体哪个时代,但总之,大唐亡了。”
这四个字一出,柳思瑶那原本已经麻木的表情,便再次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
柳思瑶终于颤抖着开口,但声音却小到几乎听不见,脸色更是苍白到吓人。
她起初只觉得楚言是在说胡话诓骗于她,可当她见识到这名为“手机”的器物所能做到的事情之后,她自问行商多年,天下之事即便没见过也大多有所耳闻,却万万没有能与此物相似甚至相近的……直觉告诉她,这绝非这尘世所能存在之物。
所以楚言接下来这番话,她才听得愈发心惊胆战。
大唐……亡了?
是,当年那胡儿安禄山和史思明两个逆贼掀起的滔天大祸,差点把大唐的江山打得粉碎,可那已经是快五十年前的事了……当今圣上不像前几位那般软弱,朝廷近些年是连打胜仗,淮西大捷才刚没几年,每年扬州、越州的商市更是越发热闹,这大唐分明气数尚存才对……
若是放在过去,这话她是万万不会信的,可眼下,身为大唐子民,她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面前这个胡说八道的男人,于是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楚言对此则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地讲述着。
“不只是大唐,还有之后的宋、元、明、清,都和大唐一样,虽然都得一时兴盛,但最终无非都是君王昏庸、贪官横行、苛捐杂税、民不聊生,于是百姓揭竿而起,推翻旧朝换新朝,一朝接着一朝,结果却都是大差不差。”
“若真是如此,天下岂不是永不能太平?!”
柳思瑶终于忍不住了,重重一拍餐桌,几滴温热的奶水从玻璃杯中洒出,竟是直接站起身来,红着脸颊瞪大了眼眸看着楚言,心里只觉得这人着实是个天大的痴人,嘴里的话没有一句能信!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楚言翘起二郎腿,随手挥了挥,便不理会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继续自顾自地开口。
“大概就是我们所在的一百多年前,海外来了许多金发碧眼的胡人,就跟她们一样,在我们还在一遍遍改朝换代的时候,他们却在大洋的另一边代代向前,于是外敌入侵,割地赔款、百姓遭屠、熬过了近百年暗无天日的日子之后,终有伟人推倒旧制,以人民为本建起了新的国家,举国上下齐心苦干,不过短短几十年,便让一个残破之国重新变成了富强盛世,便再也没有外人敢随意欺辱,百姓自然也就太平了。”
楚言一边从自己贫瘠的大脑里榨取残留的中学时代的知识点,再用如今强大的逻辑思维和记忆力在脑子里总结整合,最后不紧不慢地说完之后,还不忘举起手中的手机补充一句。
“当然,这‘手机’如今也是遥遥领先于胡人的,至少信号是这样。”
“楚公子打得好诳语……当真是把我当小儿?”
柳思瑶脸色难看至极,尽管楚言的话让她心乱如麻,神思恍惚,甚至脊背发凉,却终究是没办法接受的,到头来只能当做楚言是在诓骗她,不想送她离岛回江南。
不过对于她这般反应,楚言倒也并不意外,甚至能够理解。
毕竟人很难相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打个比方的话,如果下一次有个来自未来的赛博女孩漂流上岸,告诉楚言一千年以后世界并没有毁灭于三体人或者智械危机,而是被来自海底的章鱼一族征服,楚言多半也会想要先拆开她的赛博脑袋看看有没有哪里短路了。
但理解不代表支持,毕竟楚言耐心至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总之,无论你信与不信,事实便是如此,山洞里那张床你可以继续用,只要平日帮我照看桑蚕,我便继续管你一日三餐,但想要出海,恕我不能奉陪,你若非要出海不可,可以自行在这岛上砍树造船,我可以借你工具。”
楚言说完,便打了个响指,没过一会儿,顾以彤便从屋外拿来了一柄铁质斧头。
将铁斧递给柳思瑶,顾以彤看着桌上那两杯“羊奶”,美艳脸颊不禁一阵发烫,暗中送给楚言一个嗔怪的目光,便红着耳根转身踏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