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背靠着墙壁,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整间屋子,一低头就能看见门缝底下透进来的光。
她在酒馆里见过那些看场子的人怎么坐,就是这样的——背靠着墙,面朝门口,手边放着顺手的家伙。
她把旁边的烛台拿过来,放在椅子扶手上——不重,但够硬。
卡戎看着她做完这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然后他躺下来,把手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看他,她看着门。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从门缝底下透进来,细细的一条,在地上画了一道线。
“阿菈贝拉。”
“嗯?”
“谢谢你。”
她没有回答。她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安静了一会儿。
她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变沉,变慢,像是快要睡着了。
她的眼睛盯着门,耳朵竖着,听着外面所有的声音。
风声,树枝刮着墙的声音,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一声,然后安静了。
隔壁很安静,太安静了。
她想起那三个人上楼的时候,脚步声很重,踩得楼梯嘎吱嘎吱响。
然后是一扇门打开的声音,然后关上了——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笑声,没有任何声音,像那扇门后面是空的,像那三个人走进去之后就不存在了。
她把烛台攥紧了一点。
床上的呼吸声停了。
“卡戎?”
“……嗯。”他的声音是醒着的,没有睡。
“你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灯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又爬到墙上,爬到天花板上,在他脸上留下一小片光,他的眼睛是暗的,没有光,像两口很深的井。
“你怕一闭眼就做噩梦?”她问。
他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
“你怕梦见什么?”
他还是没有回答。
但她知道。
她想起他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道光的时候,他的脸是白的,手在抖,但他没有跑。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像看着一个他一直在躲、但终于躲不掉的东西。
她想起他站在那间空屋子中间,检查窗户,检查门,说“钥匙带上”。
他把所有的事都想好了,安排好,把自己放在最后。
她想起他站在楼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她没有叫他,没有碰他,她只是站在他旁边。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不那么疼。
“卡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