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戎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还看见那两个人看她的眼神不是那种“请人帮忙”的眼神,是别的什么,他见过那种眼神。
昨晚,在那扇门后面,在那个老流氓的脸上。
“露珂娅女士,你这是去——”阿菈贝拉话还没说完,她惊恐地发现对方回过头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只有瞳孔里似乎藏着两个绯红色的倒心形。
“怎么了?”
她以一个十分自然的语气开口,但是脸上的神情却毫无生气。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那两个男人站在楼梯上。
她的手搭在扶梯上,身体微微侧着,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黑暗中,那两个男人站在她身后,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她身上,一层一层的,像要把她吞进去。
“没什么,老师。”她听见卡戎平静地说。
于是楼梯上三人的动作继续了下去。
“走吧。”她对那两个人说,然后她走了上去,托马斯跟在她后面,那个年轻人走在最后。
他快要完全消失在一楼二人视野里时,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卡戎,是看阿菈贝拉。
那个眼神很短,很快,但阿菈贝拉看见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的,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填得太满了,满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使她冷不丁打了一个寒颤。
卡戎站在一楼,听见二楼尽头房间合上的声音。
他的手指还搭在门闩上,没有插回去。
他站了很久,久到阿菈贝拉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卡戎。”她叫他。
他没有应。
“卡戎。”她又叫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她看见他的侧脸。灯光照在上面,很白,嘴唇抿着,下颌绷得很紧。
“卡戎。”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的手臂是硬的,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二楼三人消失的方向。
她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说点什么,想碰碰他,想让他不要这样站着,不要这样看着那边,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儿,和他一起。
楼上很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阿菈贝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楼的。
她只记得卡戎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上楼。”他说。声音是平的。
她跟着他上楼。
楼梯很窄,她走在他后面,楼上很暗,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灯,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前一后,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卡戎推开一间房门:“你睡这儿。”
阿菈贝拉往里看了一眼。
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本书,窗台上有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根干枯的草。
很干净,很整齐,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放在它该在的地方。
这是他的房间,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我睡哪儿?”她问。
“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