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吾友,惠书敬悉。
见信中所言,知你枪意日益精纯,锋芒渐敛于内,不复昔日那般时时紧绷如弦,修为亦突破至筑基后期,我心甚安。
另闻天下仙门大比将近,此番盛事轮值平舆州主办,广邀九州俊杰。
太溪谷亦在受邀之列,恩师虽不涉纷争,却有意令我携几名弟子北上历练,开阔眼界。
届时山河虽阔,同道咸集,或许,你我终有机缘一见。
纸短情长,盼自珍重。
青翮手书”
“仙门大比……”谢斩慈低声咀嚼着这几个字,心脏骤然擂动。
他自入道以来,修行速度可谓是一日千里,又修这天下罕有的雷法,陆观爻曾多次说,大比之中,必然榜上有名。
从前这些话语只是如穿风过耳,他未曾放在心上。
然而今日接到檀鸾来信,得知对方也要参加,意义却又有所不同。
恰在此时,庭院禁制泛起涟漪,如水波荡漾。
未等谢斩慈起身,一道星辉已先于人影泻入室内。陆观爻依旧是一袭流云广袖,乌钢折扇斜插腰间,倚门框笑吟吟望来。
“我就说今夜算到不会被你拒之门外,原是檀道友来信了,心情才这般好。”
谢斩慈不动声色将玉简收入纳虚戒,面色冷淡:“有事?”
“自然是好事。”陆观爻并不拘礼,径自在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道,“大比的帖子已送至书院,宿老们的意思是,这回要让年轻一辈多出去闯闯。”
他又倒一杯茶,推过来,眼底笑意深沉:“你家公子我自然要去,至于你。”
陆观爻故意拖长调子,道,“我们云笈书院擅算擅阵,素来不擅单打独斗,而你这杆白龙枪在院里吃了三年白饭,当然要为书院挣点脸面。”
谢斩慈指节微微一紧,膝上白龙骨枪低鸣,枪尖雷纹暗涌,如蛰龙抬首。
他面上仍凝霜冻雪,只从喉间滚出一个字:“去。”
陆观爻执杯的手一顿,眼底星芒流转,唇角勾得意味深长:“我还备了一箩筐劝说的话,倒省了。”
他慢悠悠抿了口茶,谢斩慈知道他这句话是胡言,实则早就算到今日谢斩慈不会拒绝,因此没有搭腔。
陆观爻也习惯了和他这般相处,自顾自续下去:“既是如此,三日后辰时,山门前集结。”
“此次大比设在平舆州,众方交汇之所,与琅琊相邻,路途不算遥远,你且想想有什么要准备的。”
谢斩慈起身走至窗前,背对着陆观爻,望向沉黑天幕中透出的一线微明。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道:“我没什么好准备的。”
陆观爻闻言,手中茶杯轻轻一顿,随即失笑摇头,杯中茶水映着他眼底流转的星芒:“也是,你向来只需一枪一人。倒是我想多余了。”
三日后,天色刚吐鱼肚白,云笈书院山门前已是人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