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晕过去。
她想转身走——现在就转身,悄悄出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脚不听话。
她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像是在试探地板会不会响。走到床边,她站住了,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张艺侧躺着,面朝墙壁,月光落在他后背上,把里衣的褶皱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肩膀很宽,腰身很窄,里衣下面隐约能看见肌肉的轮廓。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像是睡得很沉。
她站在床边,手抬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抬起来。她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她咬着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白印子。
然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
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那只手在他肩膀上停了片刻,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滑过他的手臂,滑过他的腰侧,最后停在了他放在身侧的手上。
她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是握,是抓。五根手指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张公子……”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您睡了吗?”
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下了腰,把脸贴上了他的后背。
滚烫的脸隔着薄薄的里衣贴在他背上,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属于男人的气息。
“民妇知道……这样不对。”她的声音在发抖,“您是青箩的男人,民妇不该……不该这样。可民妇……民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喝了酒就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您。想您说话的声音,想您坐在那里的样子,想您扶着民妇胳膊时手上的温度……”
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洇在他后背上。
“民妇不求别的。不求名分,不求银子,甚至不求您记住民妇。民妇只求……只求您让民妇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软了下来,额头抵在他后背上,呼吸又急又乱。
张艺翻了个身。
孟玉莲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有一道被咬出来的白印子。
淡紫色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那片白腻的肌肤,两团柔软饱满的轮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张公子……您……您没睡?”她的声音在发抖。
张艺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里全是水光——不是那种刻意的、勾引的媚态,而是一种被压了太久的、已经压不住了的孤独和渴望。
“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孟玉莲愣住了,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您……您都听见了?”
张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孟玉莲咬着嘴唇,咬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松开了牙关。
“民妇说,民妇想要您。”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有退缩,“民妇守了六年寡,六年没碰过男人。今夜不想守了——哪怕就一夜,哪怕您天一亮就把民妇忘了。民妇要您。”
她说完,仰着脸看着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可她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