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室里冰格已经空了——最后三块母乳冰块今天中午全用完了。
她取出冰格冲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晾干。
然后她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闺蜜群的消息。秦曼发的。
【秦曼】:“这周六来我这边吃饭。公司楼下新开了家私房菜,我包了包间。具体地址晚点发。”
【赵以柔】:“好的。需要我带什么吗。”
【秦曼】:“不用。人到就行。可以带家属。林泽和如歌也来。”
苏婉清看着这两条消息。
包间。
私房菜。
秦曼选了一个不同于家庭聚餐的场景——不在她家,不在任何人的主场,在一个中立空间。
这意味着周六的战场规则会完全不同。
家里她是女主人,围裙是她的战袍,厨房是她的堡垒。
但在餐厅包间里,所有人都是客人,秦曼才是主人——付钱的那个人。
【苏婉清】:“好的。我也去。”
【秦曼】:“@所有人周六晚六点半。定位我私发。”
【沈婳】:“收到。”
【姜若兰】:“收到。如歌呢?”
隔了一分钟。
【姜如歌】:“收到。我和林泽准时到。”
苏婉清看着姜如歌的回复。
这次是四个字——“我和林泽准时到”。
比上周在群里回的三个字多了一个字。
但多的那个字是“我”。
“我”在前面,“林泽”在后面。
主语不是“我们”,是“我”。
苏婉清注意到了这个措辞。
姜如歌大概是无意识的。
但无意识的措辞往往最真实。
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走到林泽房间。
窗帘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已经变成了傍晚的暖橙色。
床上林泽躺过的位置还有一点点凹痕。
她把枕头拍松放回床头,叠好被子,拉平床单。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她躺在了林泽的床上。
不是侧躺,是仰躺,头枕在他枕头上。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灯罩是乳白色玻璃,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林泽小时候躺在床上数过吊灯上的花纹——一共十二片,每一片都不一样。
他现在大概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