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像这样,用虎口和食指根部固定住下面这根筷子,它是不动的。”空拿起自己那双作为示范,动作放得很慢。
莱依拉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试图固定住一根筷子,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筷子像泥鳅一样从她指尖滑开。她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别急,”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低笑一声,随即非常“自然”地伸出了手,“我来帮你调整一下手势。”他的指尖,带着训练后留下的薄茧和温暖的体温,轻轻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背和手指。
“呜……!”
莱依拉感觉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像过了电一样,一阵微麻。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骤然加速,脸颊的温度迅速攀升,甚至盖过了刚才吃辣带来的红晕。
她想缩回手,却又贪恋这份接触带来的、奇异的安心感,但是……他好像真的只是在认真教学?
“对,这根要固定在这里……然后上面这根,用拇指、食指和中指像握笔一样控制它,动的是这一根……”
空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一本正经地讲解着,手指耐心地引导着她纤细的手指,摆出正确的姿势。
他确实在“吃点利息”,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他心神荡漾,但他也确实在认真地教,动作规矩,没有半分越界。
在他的“手把手”教导下,莱依拉终于勉强能用筷子颤巍巍巍地夹起……一片葱花。
“啊!夹、夹起来了!”她惊喜地低呼,忘记了害羞,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眼睛亮晶晶地看向空,寻求肯定。
“做得很好,”他由衷地夸奖,眼神温柔,“看,我说很简单吧?再多练习几次,你就能夹起鱼片了。”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将空间还给她,仿佛刚才的近距离接触真的只是一场纯粹的教学。
莱依拉红着脸,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始跟那双小小的筷子较劲,每一次成功的夹取都让她雀跃不已。
而空则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她专注又可爱的侧脸。
随着后续几道菜陆续上桌,莱依拉仿佛进行了一场味蕾的奇幻旅行。
那碗腌笃鲜,汤色醇白,散发着咸肉与春笋经长时间炖煮后融合的浓厚鲜香。
她学着空的样子,用勺子小心地舀起汤和料,送入口中,那温暖丰腴的滋味瞬间包裹了味蕾,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岩港三鲜则展现了另一种风味。
这道菜是咸香的豆角、软嫩的土豆与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菌类快炒而成,油润得当,锅气十足,与重油重辣的水煮鱼和醇厚的汤羹形成了美妙的间隔与平衡。
而当最后那碗洁白如玉、颤巍巍的杏仁豆腐被端上来时,莱依拉的眼睛又一次亮了起来。
www。
她拿起小勺,轻轻舀下一块,那细腻滑嫩的口感让她惊叹。
送入口中,一股清甜可口的滋味瞬间弥漫开来,但这甜,与她吃惯了的千层酥酥的酥油甜香、枣椰蜜糖的浓烈甘醇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淡雅的甜,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若有若无的异域花香。
“这是……什么味道?好特别,好清新。”她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桂花。”空微笑着解释,看着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喜爱,心中泛起一丝满足,“璃月人很喜欢用桂花来制作甜点和调味,取其香气清远,滋味甘和。”
“桂花……”莱依拉小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又舀了一勺,仔细品味着那萦绕在舌尖鼻息的独特香气。
这来自遥远国度的风味,如同一个温柔的句点,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之前菜肴的麻辣与厚重,也让她的心,仿佛被这清雅的甜蜜轻轻包裹。
吃惯了须弥甜点的她,几乎是一下子就爱上了这种含蓄而富有层次感的东方风味。
她小口小口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品尝着这份杏仁豆腐,脸上洋溢着纯粹满足的幸福光彩。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一道甜品,更像是一扇被推开的窗,让她窥见了一个更广阔、更细腻美味的世界。
酒足饭饱,空心安理得地看着莱依拉结了帐,毕竟刚才小姑娘再三要求她去付款来着。
两人心满意足地同老板阿卜杜拉道别,踏入了须弥城晚风习习的街道。
须弥城邻水而建,又深处雨林核心,白日的湿热在此刻终于被夜色涤荡,化作了难得的清凉微风。
这风轻柔地拂过面庞,带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舒适得让人忍不住想放慢脚步。
也许是那顿美味的晚餐,也许是空一路上的陪伴和鼓励,给了莱依拉一种陌生的勇气。
她甚至少见地甩开了膀子,不再像往常那样拘谨地抱着书本或揪着衣角,而是下意识地模仿着空那自信、略带随性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