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积雪被风卷起,拍在窗纸上。冷华宫檐下那盏燃了一夜的残灯终于耗尽烛芯,微弱的光一闪,随即熄灭。
柳玄之走到窗边,望向被风雪遮住的宫墙。
朝廷公开的消息,只说北漠大军南下,沈廷岳奉旨领兵迎战。北境虽然连日告急,却尚未传回大败的消息。
若战局当真只如朝廷所说,沈廷岳便不会在出征前将凤佩秘密送入宫中,更不会留下近似诀别的嘱托。
北境正在发生的事,恐怕远比上京众人知道的更加危险。
而这份危险,已经悄然落到了萧墨珩身上。
柳玄之转过身。
【四殿下可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不知道。】
【娘娘打算何时告诉他?】
【等他有能力保住它,也有能力承担它的那一日。】
柳玄之微微颔首。
【在那之前,确实不该让他知道太多。】
容妃望着他。
【柳老院使愿意替我保守秘密?】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
他与沈廷岳相交多年,深知那位老将军为人。沈廷岳既将凤佩交给容妃,必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
如今凤佩已在萧墨珩手中。
他若选择沉默,便不只是在替容妃隐瞒一块玉佩,也是在替沈家守住最后的托付。
柳玄之回头看了一眼偏殿。
柳初棠正在说:【这是茯苓,可以健脾安神。】
萧墨珩低声重复了一遍药名。
两个孩子的声音隔着殿门传来,一个清脆,一个沉静。
柳玄之收回视线,向容妃郑重一礼。
【娘娘放心。】
【凤佩之事,老夫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容妃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
柳玄之却没有立即直起身。
【只是从今日起,还请娘娘叮嘱四殿下,务必将凤佩贴身藏好,万不可再让旁人瞧见。】
容妃望着他,似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另一层含义。
【柳老院使的意思是……】
柳玄之抬起眼睛,声音沉稳而郑重。
【沈老国公交付给娘娘的是凤佩,娘娘如今托付给老夫的,却不只是一个秘密。】
他停顿片刻,一字一句地承诺:
【四殿下,老夫会替娘娘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