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伴侣标记在肩头剧烈搏动,传递着她的快感,和他自己的情绪搅在一起,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让他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混合物。
他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睁着眼睛盯着木墙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壁炉火光。
那一线火光是暖黄色的,微微跳动,和洞穴壁炉里的火光一模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起床,生火,烧水,揉面,煎饼。
索恩下楼的时候照常说了一句“布雷恩你做的饼真好吃”,布雷恩照常回了一句“谢谢”。
卡珊德拉照常站在厨房石台旁边吃早饭,暗金色的竖瞳半阖着,尾巴懒洋洋地摆动。
吃完早饭,她照常和索恩一起出门巡边狩猎。
布雷恩照常去麦田浇水,去工具棚改进弩箭,去山下镇子里经营铺面。
一切照常。
照常得像是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照常得好像他天生就应该睡在杂物间里,天生就应该给自己的伴侣和另一个雄性做早饭,天生就应该在半夜听到沙发扶手上尾巴敲击的节奏,天生就应该被一句“给索恩倒杯水”打发到厨房里去。
这种“照常”比任何刻意的羞辱都更让人难以忍受——因为这意味着,在她眼里,这一切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不需要任何愧疚,不需要任何犹豫。
它已经变成了日常,变成了惯例,变成了这座大木屋里新的秩序。
第七天的下午,布雷恩在工具棚里完成了他的连发巨弩最后一次改装。
他站在工具台前,看着面前这把他花了整整七天时间反复改进的武器。
弩身用东部森林最硬的老橡木做主体,外面包裹了一层从人类镇子上买来的熟铁皮,既轻便又结实。
弩臂是双层复合结构——内层是韧性极好的白蜡木,外层是弹力惊人的兽筋和钢丝绞合而成的弓弦,他反复测试了几十次才确定下来这个组合的比例。
箭槽上装了他自己设计的弹簧卡榫,可以在弩箭射出后的瞬间自动将下一支弩箭从箭匣推进箭槽,扳机杠杆和卡榫之间通过一组精密的青铜齿轮联动,整个装填和击发的过程缩短到了不到两秒。
箭匣里一次可以装五支特制弩箭——箭头用蓝宝石碎片和黑曜石交替打磨,前者硬度极高可以穿透厚皮和骨骼,后者边缘呈贝壳状断口,射入肉体后会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锋利碎片,在伤口内部造成二次撕裂。
他在箭头上涂了一层东西。
是从索恩第一天带回来的巨型毒蝎的毒囊里提取的毒素。
那天索恩把毒囊献给卡珊德拉,说这是“可以涂在爪子上麻痹敌人的好东西”,卡珊德拉收下之后把毒囊放在厨房石台下面的储物罐里,大概早就忘了。
布雷恩没有忘。
他在第二天就从储物罐里取出了两枚毒囊,在工具棚里用小陶罐和酒精反复提纯了三次,最后得到了一小瓶浓稠的、近乎黑色的液体。
他在一只野兔身上测试过——弩箭擦过野兔的后腿,箭头只划破了不到半寸深的皮肉,但毒素在十几次呼吸之内就让野兔的整条后腿完全失去了知觉,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把涂了毒的弩箭装进箭匣,把箭匣卡进弩身的卡槽里,听到齿轮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然后他端起弩,瞄准工具棚尽头挂着的那块测试用的硬木板——那块木板足有三寸厚,是他从老橡树上锯下来的,密度和硬度都接近大型猛兽的头盖骨。
他扣动扳机。
弩箭离弦的声音极轻,比他之前任何一把弩都要轻——他给弓弦加了消音垫,用的是晒干的海绵苔藓,包裹在弓弦的摩擦点上。
弩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灰色轨迹,箭头撞上硬木板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不是“啪”或者“叮”,是“咚”——重物穿透硬物时才会发出的那种沉闷而厚重的声音。
他放下弩,走到硬木板前面。
弩箭的箭头完全穿透了三寸厚的橡木板,箭尖从木板背面伸出足足两寸长,箭头上的蓝宝石碎片在穿透的过程中没有丝毫损坏,依然保持着尖锐的棱角。
箭杆周围的木板被穿透力炸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从弹孔向四周扩散了将近一掌的长度。
他站在木板前面,低头看着那个弹孔和那些裂纹,褐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伸出手,用手指摸了摸弹孔边缘那些翘起的木刺,指腹被一根锋利的木刺划破了,渗出一小滴血。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转身走回工作台,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开始擦拭弩身。
他的机会来了。
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