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完之后,膝盖挪到芷兰身侧,伸出手,轻轻覆在芷兰的手背上。
苹儿也挪过来,从另一侧将手覆在芷兰的手背上。
三人的手交叠在芷兰的小腹上,压了三层,力道都不重。
苹儿的手指微微发凉——引擎室的扳手握久了,指尖的温度总是比常人低一些——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没有人说话。窗外竹影在纸障子上晃了又晃,喷泉声隐隐约约,望舒居的净化系统发出极细微的低频嗡鸣。
芷兰低下头,将嘴唇贴在父亲肩窝里。她的睫毛在发抖,但嘴角弯了起来。
“谢谢你,父亲。”
钧的手覆在三人的手背上。
手指很轻地叩了三下——不多不少。
然后他拿起备孕记录册,翻到第十三页,在最下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字迹沉稳有力,和他在所有备孕记录册上写的批注一样。
“我知道了。确认日——等兰心通知。”
(从第十三日起至确认日·黄体期待确认期备忘)
接下来的每一天午后,望舒居不再进行女上位定例。
芷兰改为肉铠——低位插入,维持状态,不抽送,不追求高潮。
让子宫安静下来,让受精卵有足够的时间游过输卵管、进入子宫腔、在子宫内膜上着床。
她在肉铠状态下的起伏节奏极缓——不是主动起伏,而是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律做的极轻微浮动。
阴茎在她体内保持着恒定的充盈感,但不再刺激宫颈口。
她的阴道内壁裹着茎身,压力轻柔而持续,像包裹一样珍贵的东西。
兰心依旧每日记录。
体温栏的数字在第十四日起开始缓慢上升——黄体酮升高,基础体温进入了高温期。
她在第十五日的备注栏里写道:“芷兰自述:小腹微胀,乳房胀痛感增强。今日乳汁分泌量上升,焦糖回甘浓度比排卵期更高。体温继续上升。致敬吻停留时长维持五点四秒不变。”
苹儿每日午后都陪在侧旁。
她不再校准——备孕定例已过,现在是等待期。
但她的手指仍然会在膝头轻轻叩着节拍,陪着芷兰肉铠的缓慢节奏。
偶尔芷兰的呼吸节奏微乱时,苹儿的手指就会叩得更稳一些,像是在帮她重新找到节拍。
(第十七日·确认)
第十七日,清晨。
望舒居。
备孕记录册翻开在第十七页。
晨起体温录得比前几日更高,高温期已持续四天没有回落。
芷兰跪在备品柜前,手里捧着一只极小的瓷杯——杯底只有浅浅一层晨尿。
她从恒温抽屉里取出验孕棒,包装拆开时发出极细的撕纸声。
兰心站在她身后,数据板握在手里,笔尖悬在备注栏上方。
苹儿盘腿坐在软垫上,扭矩扳手护套搁在膝头,但她没有碰它。
她的手指在护套扣环上轻轻拨着,拨了又停,停了又拨。
芷兰将验孕棒浸入瓷杯。计数。一,二,三,四,五。
拔出来。放在备品柜上的吸湿软巾上。
等待。
望舒居的净化系统仍在嗡鸣。窗外竹林里有极轻的风声。喷泉声在今天早晨听起来比平时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