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绵的私信是周日下午发到变量公会官号后台的。
不是问签约条件。
不是问孵化计划。
是求救。
她是周五新人开播仪式上坐在第二排靠窗位置的那个女生——穿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鹿鹿说出“不接受恐惧作为条款”时,她眼眶红了,但嘴角在笑。
那天她签了约,领了变量公会的入会礼盒,在乔乔的沙画台上画了一片叶子。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像其他新人一样,从零开始。
但她没有从零开始。她从负数开始。
她的前公会是星途。
签约一年,被要求做过两次她不愿意做的商务——一次是深夜陪榜一直播连麦,一次是穿着公会指定的服装参加一场她明确拒绝的线下活动。
两次她都拒绝了。
于是星途把她从推荐位上撤下来,停了她三个月的流量池,最后以不续约为威胁。
她在解约时签了保密协议——不是怕她泄漏公会的商业机密,是怕她说出那两次被要求做的事。
保密协议里有封口费条款:她拿了八千块,签字,走人。
然后星途继续捧着别的女孩,她回城中村的出租屋里自己对着墙唱了八个月。
她在那次面试的入会陈述里写道:“这辈子再也不想对任何人说随便你安排”。
如今她已经签约变量。
但星途的打法没有变——他们正在批量向平台提交保密协议争议,试图阻止所有从星途跳槽到变量的主播在三个月内开播。
小绵不是星途的头牌,她的流量不高,挣的钱也不多,但她手里有一份录音——不是偷录的,是当时公会在线上会议里自己留的会议回放。
那场会议里,星途运营总监亲口对她说了那句:“穿这件怎么了?别的主播不都穿?你装什么清高。”
小绵的私信最后一句话是:“我没有清高。我只是不想。”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鹿鹿在外地参加行业峰会,韩律跟她走。
K神在做版本升级。
阿猛帮阿九他们准备联赛第一场表演赛。
周衍去平台接口开了技术答辩会还没回来。
永久地址
这次不能靠他们。
我在群里截屏转发了小绵的私信,艾特所有人:“明天上午十点,阿九联赛表演赛联合发布会之后,星途的事可能需要人陪小绵去一趟平台所在地备案初询。谁有空。”
阿猛秒回:“让杰森去。杰森在星途的旧友那边能套到第一手消息。”然后他补了一句:“发布会我一个人镇场子够了。酥酥你带小绵走。这件事别人可以帮忙走程序,但跟当事人说第一句话的人——必须是你。”
傍晚,我陪小绵坐在平台总部一楼。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文件袋,里面装着打印出来的会议录音文字稿。
玻璃门外面深圳的灰雨又下起来了,把棕榈树浇得湿漉漉的。
她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
我从包里翻出针线包放在她膝上,没有帮她,只是放过去擦干净手,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