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开始在弹幕里注意到“北极星的眼泪”这个ID。
“所以你是先观察了我六个月,才决定出现的。”我说。
“对。”
“为什么是那个时间点?”
“因为你的数据曲线开始趋于平稳。增长遇到了天花板。而在平台算法里——趋于平稳的头部主播,如果不突破,下一步就是下滑。我——”他又停了。
这次停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
但对我而言,漫长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不想看着你下滑。”
我站在窗边,什么也没回。
因为手机上没有任何可以用理性包装的答复。
他说“不想看着你下滑”——不是“数据模型预测你会下滑”,不是“用户行为规律的必然趋势”。
是“不想”。
一个主观的、情绪的、带着明显价值偏好的动词。
这不只是研究。
这从来就不是研究。
我走回床边,把阿尔罕布拉重新拿起来,搁在腿上。拨下第一个和弦的时候,还在想他说的话。第二个和弦的时候,脑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然后我练到了凌晨三点半。不是压力逼的。是心里乱,只有练琴能压住。
……
第二天醒来是下午一点。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床单上切出一道锋芒。
咕噜不在枕头上——沙发上传来猫粮被嚼碎的嘎嘣声。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下背酸胀的感觉还在——昨晚练太猛,太久没弹阿斯图里亚斯,肌肉不适应。
然后在大脑完全启动之前,周衍昨晚那句话突然弹出来——“不想看着你下滑”——我睁开眼,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让这句话在脑子里滚了两圈,然后深吸一口气,坐起来。
今天下午,在PK赛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确定。
乔乔的榜一自刷。
鹿鹿昨晚发来的消息——乔乔榜一的注册手机号归属地在星途公会办公地址——这条信息如果属实,公会不是不知道,杰森不是不知道。
而是他们选择不告诉我们。
或者更糟——他们在用我们当炮灰。
用我们实实在在被榜一粉丝真金白银顶起来的票数,去跟乔乔的自刷对撞。
谁赢不重要。
热度、流量、分成——这些到手的才是真的。
我洗完脸,刷了牙,坐在沙发上喝完一杯温水。然后打开微信,给鹿鹿发了条消息:“昨晚你说的那个归属地——有截图吗?”
她回:“有。但不方便微信传。你现在在哪。”
“家。”
“我下午去罗湖见个品牌方,顺路。两点到。”
一个小时之后,我在小区旁边的一家瑞幸里等到了鹿鹿。
她今天没穿百褶裙,换了一身牛仔裤和白T恤,头发散着,素颜戴了个黑框眼镜。
这人线上线下真的两个人——直播间里的清纯学妹,私底下像个随时准备去报个计算机培训班的程序员。
她点了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截图不能发你。但我可以给你看。”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