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在漆面上划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六天前。官人今晚去看看那些膏药还剩多少。”
她把“六天”两个字说完之后,嘴唇合上了。
唇角压出一条极细的线——不是抿,是嘴唇自然闭合时唇缘的肌肉在维持这个闭合力道。
然后她松开椅背,手垂在身侧。
他把碗放下。瓷器碰到桌面,声音不大,但碗底的瓷圈在木面上磕出了极细微的振动——银耳羹的表面荡了一下,那层半透明的膜碎了。
“月娘想说什么。”
她站在他对面。手还垂在身侧,但指尖在裙摆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焦躁,是一个极细微的节奏信号,像在给自己的下一句话打拍子。
“紫石街那边——有个姓王的茶坊。官人近日常去。”停顿。
她把手从身侧抬起来,放在桌上,手指张开,指腹刚好压在摊开的账本边缘。
账本上那行“当归进货价压一成”正好在她的食指下面。
“妾身知道的不止这个。”
她说完之后没有低头。
也没有把视线移开。
她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着——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和潘金莲今天下午看他的路径一样。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正妻。
他把椅子往后推。
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肩胛骨往后收了半寸,然后停在那个位置上。
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烛光下能看到极细微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从锁骨上窝往外扩散到肩峰。
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的椅背拉开,连着椅子一起推到桌下,然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里。
“月娘想知道谁。”
“不想知道是谁。”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他胸口上。
手掌平贴,五指张开,指尖刚好按在锁骨下方。
掌心压住胸骨的整个正面。
拇指按在胸骨正中——压住他心脏前壁的投影。
心跳顶在她拇指指腹下,比她自己的快。
她把拇指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按下去,然后松开。按的位置刚好是他左胸的乳头内侧,第三肋间隙,心脏搏动最强的那一点。
“妾身只想知道——官人还记得家里的味道吗。”
她的手从他胸口移开。
放在自己衣带上。
不是扯——是解。
手指捏住带扣,指腹轻轻一推。
活结松开的时候,丝绸从扣环里滑出去,发出一声极细极滑的摩擦声——像水从指尖流过。
衫子从肩膀滑下去。
她用另一只手接住衣缘,把整件衫子叠在椅背上——不是随意一搭,是叠了,对折一次,再对折一次,领口朝外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