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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冤斩郅都（第1页）

窦太后冤斩郅都

【原文】

郅都者，杨人也，以郎事孝文帝。孝景时，都为中郎将，敢直谏，面折大臣于朝。尝从入上林，贾姬入厕，野彘卒入厕，上目都，都不行。上欲自持兵救贾姬，都伏上前曰：“亡一姬复一姬进，天下所少宁贾姬等乎？陛下纵自轻，奈宗庙太后何？”上还，彘亦去。太后闻之，赐都金百斤。由此重郅都。

济南瞷氏宗人三百余家，豪猾，二千石莫能制。于是景帝乃拜都为济南太守，至则族灭瞷氏首恶，余皆股栗。居岁余，郡中不拾遗。旁十余郡守，畏都如大府。

都为人勇，有气力，公廉，不发私书，问遗无所受，请寄无所听。常自称曰：“已倍亲而仕，身固当奉职，死节官下，终不顾妻子矣！”郅都迁为中尉，丞相条侯至，贵倨也，而都揖丞相。是时民朴，畏罪自重，而都独先严酷，致行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都，侧目而视，号曰“苍鹰”。

临江王征诣中尉府对簿。临江王欲得刀笔为书谢上，而都禁吏不予，魏其侯使人以问与临江王。临江王既为书谢上，因自杀。窦太后闻之，怒以危法中都，都免归家。孝景帝乃使使持节拜都为雁门太守，而便道之官，得以便宜从事。匈奴素闻郅都节居边，为引兵去，竞郅都死，不近雁门。匈奴至为偶人象郅都，令骑驰射，莫能中。见惮如此，匈奴患之。窦后乃竟中都以汉法，景帝曰：“都忠臣。”欲释之。窦太后曰：“临江王独非忠臣邪？”于是，遂斩郅都。

《史记·酷吏列传》

【译文】

郅都是杨县人，以侍卫身份事奉孝文帝。汉景帝的时候，他任中郎将，敢于直言进谏，在朝廷上当面斥责大臣的过失。他曾经随从皇上进入上林苑，贾姬进厕所时，有野猪突然冲入厕所。皇上看着郅都，郅都不动身。皇上要亲自拿兵器去救贾姬，郅都伏在皇上跟前说：“丢失一个妃子又有一个妃子进宫，天下难道还会少了贾姬这样的人吗？陛下即使看轻自己的生命，但国家与太后又怎么办呢？”皇上回去，野猪也离开了。太后听说了这件事，赏给郅都黄金百斤，由此而看重郅都。

济南郡瞷氏宗族有三百多家，强横不守法度，郡守没有人能制服他们。于是汉景帝就任命郅都为济南太守，郅都一到，就将瞷氏首恶灭族，其他的人都吓得大腿发抖。过了一年多，郡中路不拾遗。邻近十多个郡守，畏惧郅都如同畏惧丞相一样。

郅都为人勇敢，有气力，公正廉洁，不受私人书信，不接受亲友的馈赠，不接受私相请托。经常自称说：“我已背离亲人而做官，当然应该努力尽职，坚守节操死于职守，最终顾不上妻子儿女了！”郅都升为中尉时，丞相条侯周亚夫到来，因地位高而傲慢，但郅都只是向丞相拱手行礼而已。当时民风淳朴，人们害怕犯罪而各自慎重。但郅都却首先严酷，执行法律不回避高官贵族。列侯宗室的人看到郅都，都不敢正眼看他，号称“苍鹰”。

临江王刘荣受召到中尉府受审。临江王想要刀笔文具写信向皇上认错，但郅都禁止官吏给他。魏其侯窦婴找机会给了临江王。临江王已写好书信向皇上认错，便自杀而死。窦太后听说了这件事，盛怒之卞违法中伤郅都，郅都免官回家。汉景帝就派使者带上符节去任命他为雁门太守，并让他从捷路到任，可以不待上奏自己决断处事。匈奴预先听说郅都要持节驻边，因此撤军而去，直到郅都死，不敢靠近雁门一带。匈奴人造了郅都的木偶人像，命令骑兵打马奔驰射那木偶像，没人能射中。可见匈奴人害怕他到如此程度。窦太后最后仍用汉朝的法律中伤郅都。汉景帝说：“郅都是忠臣。”想要释放他。窦太后说：“难道临江王不是忠臣吗？”于是，就杀了郅都。

郅都为官公正廉洁，不徇私情；奉公守法，死而忘家。这在封建官吏中是难得的忠臣。再者他执法严猛，不避贵戚；打击地方豪强恶霸决不手软。连皇子临江王犯法，他也严惩不贷。对于汉家王朝来说，他可真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忠心不二的“铁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