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激动与敬畏,在瞬间转为巨大的困惑,猛地凑近了画布。
“等等!”古越指向画作的一角,惊疑不定地高声道,“不对。这画……是错的!”
什么?!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古越的手指,精准地指向了原作中古堡西侧塔楼的位置。
他急切地让人将原作的投影放大:“看这里!原作的塔楼上,有一扇小小的、精致的拱形窗户!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它平衡了塔楼的结构,也符合古堡的正常构造。”
随即,他的手指又猛地转向沈言安的画作:“可是她的画里,那个位置……却是一片完整的石墙!她漏掉了一个细节!她画错了!”
刚刚陷入绝望深渊的沈清瑶,瞬间活了过来。
她几乎是尖叫着冲上前,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扭曲的快意:“她画错了!你们都听到了吗?她画错了!”
“比赛规则是凭记忆复刻,考验的就是记忆力和准确度!漏掉细节,就是输!就是不合格!”沈清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刺耳无比,“姐姐,看来你悦梦娱乐未来一年的利润,是要保不住了!真是可惜啊!”
温兰舟也立刻反应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惋惜,盖棺定论道:“确实,沈小姐这幅画的艺术性固然很高,这一点我们都有目共睹。但比赛终究是比赛,规则就是规则。违背了‘复刻’的初衷,从规则上来说,的确是输了。实在遗憾。”
这一唱一和,瞬间扭转了局势。
全场宾客再度议论纷纷。
“天哪,居然真的有错漏!功亏一篑啊!”
“太可惜了,这么惊艳的一幅画,就因为一个小细节……”
“那赌注怎么办?悦梦娱乐一年的利润啊,就这么没了?”
“这可说不好,虽然画错了,但艺术价值明显更高啊……”
一时间,关于“规则与艺术哪个更重要”的争论,以及对天价赌注最终归属的猜测,让整个宴会厅再次变得嘈杂不堪。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处于这场巨大的风暴中心的沈言安,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看好戏的玩味。
而黎妄也在很久的沉默后,再度开口:“你拿出来的那幅画,本身就有问题。”
沈清瑶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笑了起来:“黎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给她开脱,已经到了指鹿为马的地步了吗?难道你要说,我这幅从顶级收藏家手里,花费巨大代价才借来的大师真迹,是赝品不成?”
周围的宾客也觉得黎妄这话有些强词夺理了。
然而,黎妄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深邃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语出惊人:“画,是真迹。”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吐出了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的后半句话。
“但,也是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