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仲明接收到了信号,一扫连日来的颓丧与狼狈,向前一跨。
“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老爷子之前转给沈言安的,城南那几家分公司的所有权,必须立刻,原封不动地,还给我!”
“第二,”他贪婪的目光在黎妄冰冷的脸上扫过,“我还要黎氏集团主营业务,城东新开发区那个地产项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话音落下,包厢内有瞬间的死寂。
连一旁稳坐钓鱼台的黎敬德,端着酒杯的手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微微变了变。
他虽然是想黎仲明点个开胃菜,但也没想到此人这么饥不择食,胃口大到了这种地步。
城东新区的项目,那是黎氏未来十年的命脉所在,张口就要三成,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想直接撕咬下一块心头肉。
这么沉不住气,难怪连小侄子都斗不过。
黎妄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冷到了极致。
“第一条,那是爷爷给言安的补偿,是她的私人财产,与黎家产业无关,我无权干涉。”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第二条,就算给你那些份额,你也没能力经营。我建议你还是要点实际的,省的浪费这么一个狐假虎威的好机会,还把自己的后路都搭进去。”
黎仲明得意的神情凝固在脸上。
“沈言安?又是沈言安!”黎仲明猛地拔高了音量,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那个老东西偏心你一辈子也就算了!他凭什么把我辛辛苦苦打理了半辈子的家业,给一个外人!一个才进黎家门多久的狐狸精!”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为黎家当牛做马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过就是犯了一次错,他就把我打入地狱,让我滚去南方等死!而那个女人呢?她什么都没做!就动动嘴皮子,就成了最大的功臣?这他妈的公平吗!”
他的控诉在奢华的包厢内回**,显得那么刺耳又可笑。
黎妄冷冷地看着他,“爷爷让你去南方静养,已经是念在父子情分,给你留的最后一条生路。是你自己不珍惜,反而与这种人同流合污,自甘堕落。”
黎仲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尖锐的笑声。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飙了出来。
“父子情分?”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黎妄,声音森然:“从他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亲手交到那个女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是我的父亲了!”
黎仲明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伪装,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扭曲。
“现在,我跟他,只有交易!”他用那双疯狂的眼睛,恶狠狠地剜着黎妄,“他想活命,可以!你就拿东西来换!否则……”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残忍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就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