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拿起手机,又放下。
说出口的那一刻,唐薇会问为什么。
她要怎么回答?
说第一次是醉了,第二次是怕,第三次是乱,第四次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抗拒什么。
太难看了。
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九点半,小王来了,看到她脸色,问:你昨晚又加班了?
林晚晚说:纪要改得晚。
小王叹气:顾总最近是不是特别盯你?
新人也不用这么熬吧。
林晚晚握着鼠标,说:我是新人,正常。
这句话她现在说得越来越顺,顺到自己都觉得害怕。
十点差五分,陈特助走过来,让她带昨天的纪要和上午行程表进去。
声音不大,但秘书区的人都听见了。
小王看她一眼,像是在同情她被顾总盯得太紧。
林晚晚拿起文件,忽然明白顾霆昨晚那句别人信就够了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会信。
信她只是新人,信顾霆只是严格,信一次次关门只是工作需要。
没人会知道那扇门后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谎话最牢靠的地方就在这里,它没有完全撒谎。
林晚晚以前很怕自己说谎被看出来,现在才发现,真正难拆的谎不是凭空编出来的。
它混在真话里,混在会议、资料、行程表里,连她自己说出口时都找不到破绽。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顾霆从来不急。
他不需要她配合得多好,只要她还在这个体系里上班,还住在唐薇家,她就会被这些真话一层一层困住。
很稳。
也很毒。
她敲门进去。
顾霆坐在桌后,西装整齐,脸色冷淡,像昨晚从来没去过唐薇家。
她把文件放下,站在桌前没有立刻走。
顾霆翻了两页,说:第二页改得可以。
林晚晚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夸工作。
更难堪的是,她竟然因为这句很轻的肯定,心口松了一点。
就一点,也足够让她想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