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压。
面团在她手里慢慢变得光滑,从粗糙的一团,变成了一个圆润的白色球体,表面光滑,没有裂痕,像是一块白色的石头,被水冲了很久。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她做这些。
她低着头,专注地和面,头发从耳后滑下来。
她用手背把它拨回去。
手背上沾着面粉,在头发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印子。
她没有注意到。
面粉的白色印在黑色的头发上。
很显眼,像是一道白色的油漆,不小心刷错了地方。
“妈。”
“嗯。”
“那些光盘,”我说,”我收起来了。”
她的手停了一下。
永久地址
只有一下。
然后又继续揉面了。
她没有说话。
面团在案板上被压平,又被折叠,又被压平。
反复了很多次。
面团的颜色在反复的揉压下变得均匀了。
白色中透出淡淡的光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白色的石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没有抬头,”收起来就好。”
然后她拿起了擀面杖。
我看着她擀皮,看她把面团搓成长条,切成小剂子,撒上干面粉,用手掌按扁,然后擀开。
擀面杖在她手里来回滚动,圆形的面皮在她手下一张一张地出现,大小均匀,中间厚,边缘薄。
她做这些动作,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和那些光盘不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的幅度,手腕的转动,撒面粉时手指的弹动,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
拿起一张擀好的皮,舀了一勺馅,放在中间,对折,捏紧边缘。
手指沿着饺子皮的边缘一下一下地捏出褶子,一个,两个,三个,捏到最后,一个不太好看的饺子立在了手心里。
肚子鼓鼓的,边缘的褶子大小不一,歪歪扭扭的。
母亲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她拿起我包好的那个饺子,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放到了篦子上。和其他饺子排在一起。
“还行。”她说。
那两个字,和她说过的很多次”还行”一样,短,平淡,不费力。但我知道,在这个家里,”还行”就是最高的评价了。
我又拿起一张皮。
我们包了一下午的饺子。
案板上排满了一篦一篦的,圆鼓鼓的,白生生的,挤在一起,像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