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中午她回来做饭。
“你营养得跟上。”
她站在厨房里,背对着我说这句话。油烟机嗡嗡响。围裙带子在她腰后系了个蝴蝶结。
我坐在饭桌前等着。桌上两菜一汤。排骨炖萝卜、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她坐下来的时候会先喝一口汤,然后开始吃。
我看着她。她在咀嚼的时候眼睛看着窗户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妈最近瘦了。”
小舅妈来送炸鱼块的时候说的。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碗,看了一眼在厨房里的母亲。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的锅铲还在滴水,水珠落在灶台上,嗒嗒嗒,”没有,好着呢。”
小舅妈压低声音:“你爸,刚出来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母亲没接话。她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小舅妈,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继续,咔,咔,咔,像是没有听到那句话。
那一天下午,我去学校找母亲。
她从教室出来,手里拿着课本,粉笔灰落了一肩膀。
白色衬衫的肩头有一道灰白色的印子,像一小片雪落在那里。
她在锁门的时候,我站在她身后,看到她后颈上有一小撮碎发,刚从短发里长出来的那种,不听话地支棱着。
我想伸手帮她按下去,但手没有动。
她看到我,”你怎么来了?”
“钥匙忘带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锁了教室门。
“晚上的菜想吃啥?”
“随便。”
“随便最难做。”
她走在我前面。白衬衫的下摆扎进深色长裤里。阳光照在她的肩膀上,那一片粉笔灰在光里白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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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2003年。
我在学校门口等人。
他说有东西要给我。
陈晨。
他靠在一辆黑色雅阁的驾驶座车门上,没有靠得很实在,只是松松地靠着。戴了一顶报童帽,深色的。帽檐压得很低。
我走过去。
“来了?”
“嗯。”
他从车窗里拿出一个东西,一张光盘。用透明塑料袋套着。他递过来。
“里面有你想看的东西。”
我接过光盘。塑料袋有点滑,我捏紧了一点。
陈晨在陆家那边不掌事,但一直是跑腿的那个。老人不方便出面的,他去,老人不方便开口的。他传。这张光盘从他手里递出来,不是”帮忙”——是展示,是告诉我——他手里捏着比我多的东西。
我捏着光盘,拇指在塑料袋边缘反复摩挲。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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