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想!”徐凝到底有些心虚,刚抬起头又低下,“你何必发那么大的火?我只不过是听溪儿说了几句顾潇的近况,有些可怜他罢了。再说他让顾溪送东西给我,若我就这么丢了,他还以为我收下了,我想着回头让人将东西送到威州去还给他的。”
李迟拧眉,停下踱步怔怔看着她道:“你真是想还给他的?”
徐凝点头:“就是怕你多想,所以才扯了个谎话,你何必在这种小事上纠缠不休?”
“小事?!”李迟走过去,又对着那只铃铛狠狠踩了一脚。
他穿的是军靴,坚硬的鞋底直接将那只青铜铃铛给踩扁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找人将这破铃铛还给顾潇,让他以后都不许写那种恶心人的信!”
徐凝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想也未想便跪了下去,委屈的眼泪将落未落。
从前她就知道这个二叔脾气不好,但他对自己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方才那一脚虽是踩在铃铛上,徐凝却是吓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李迟回身,发现她跪下了,急忙拉着人起来,“你怀着身孕,别跪……”
他说到一半,竟是也有些哽咽,遂不说了,只扶着人坐到软榻上。
“这信也交给殿下。”徐凝怯怯地将那封信递给他。
方才她觉得李迟日理万机,应该没空来处理这种闲事,所以本来没打算告诉他的,不过他既然要管,徐凝便将东西都交给他了。
回东宫的路上,两人并排坐在马车中,却是一直沉默着都没说话。
今夜的马车也不知怎么了,摇晃得厉害,徐凝晚上吃了些甜腻的羹汤,顿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拿帕子捂着嘴干呕起来。
“张奉!”李迟大声朝驾车的内侍吼道,“会不会驾车?再敢这么晃悠,要了你的脑袋!”
“是,是!”张奉惊恐的声音传进来,“是小的错了!殿下息怒!”
像他们这种内侍经常给贵人们驾车,一般都会刻意避开道上的颠簸和石子,可张奉刚刚死里逃生,方才心不在焉地在想事情,因此信马由缰,也就没注意马车的轮子有没有压上石子,此时听见李迟的呵斥,他才突然想起马车中还坐着一个孕妇,连忙告罪。
马车车速慢下来,也不再像方才那样死命晃悠了。
车内灯火朦胧,人影渐渐平稳。
“你可觉得好些了?”李迟一手拿帕子为徐凝轻拭嘴角,一手在她背上轻抚,温声说道,“你怀着身子,我却让你为我的事情奔波,也难怪你会觉得受了委屈。”
徐凝转头看着他道:“你又在胡说些什么?我何时说过委屈了?”
李迟望着她被烛火映红的脸颊,轻叹口气道:“你若不是觉得委屈,也不会思念旧夫,人都说,相恋容易相处难,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厌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