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珠站住了。
“宝珠,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看不起天朗哥。你觉得我们这种人,脏。”
“可天朗哥在我那儿,从来不脏。他冲完凉会自己洗衣服,会帮我把漱口水倒好。半夜我做噩梦,他会拍着我的背说‘冇嘢嘅,有我喺度’。有一回我发烧,他在床边照顾了我一整夜,直到我退烧了才趴着睡着。我醒来看着他的脸,心想,这个人,这条命,我认了。我陪他熬过最潦倒的时候,他也陪我熬过。我们是互相搀着从沟里爬出来的。他没嫌过我,我也不嫌他。我们这种人,也有资格说爱的,对吧,宝珠?”
陈宝珠转过身来。
Becky站在柜台前面,白白净净,柔柔弱弱的。
陈宝珠觉得好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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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光顾着说那个女人,忘了骂你是吧?”
Becky没说话。
“她打完一个小三,还有下一个小三。”
陈宝珠往前逼了一步。
“你朝我甩完这一百三,兜里的钱,还能甩几个一百三?”
陈宝珠盯着她的眼睛:
“两腿一张,这卖逼的钱就到手了,赚得好容易是吧,就是不知道,你能挨操到几时?”
这话说得柜台的阿叔都别过脸去。走廊那头的护士加快脚步。
霓虹灯管一明一灭,把Becky那张脸照得一忽儿红一忽儿白。
陈宝珠死死地看着她。
“都是爹生娘养的。”
“别太不把自己当人了。”
………
这天守夜的是金姐,陈宝珠乐的自在,在房间里看书。
忽然有人敲门。
“边个?”
“我。”
“滚。”
“开门,有嘢俾你。”
陈宝珠翻了个白眼……程天朗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门一拉开,程天朗递过来几张带着血迹的钱,她数了数……五百蚊,唔多唔少。
她抬头,程天朗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
“喂,返来!”陈宝珠拿着钱追出半步,“你咩意思?”
程天朗没回头,背对着她撂下一句:“今日阿碧??单嘢,多谢你。”
陈宝珠愣了两秒,随即气到笑出声。
好!真好!一个二个都当自己系大老板,拿钱掟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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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她一字一顿,“程天朗,就当我陈宝珠良心喂咗狗!以后我哋各走各路,我再也不要跟你说一句话!我发誓!”
啪……钱砸在他后背上,散落一地。砰!门被甩上,震得走廊灯泡晃了几下。
程天朗在原地站了半天,嘴角动了动,默默蹲下,把散落的钱一张张拾起,然后从门缝里,一张、两张、三张……又全部塞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