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瞬。
然后她的视线落回地面。
我没有老公。我只有宋董。
声音平稳。
没有颤抖。
没有哽咽。
像在背诵一句已经背了千百遍的台词。
但陈默了解她。
他知道她说话时声音平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在拼命压制情绪。
郑雅琪越是在情绪激烈的时候,声音反而越平。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越是崩溃越要装作若无其事,越是想哭声音反而越冷。
她在崩溃的边缘。
宋泽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酒。
但他意犹未尽。
如果你以后有老公了呢?
这个问题抛出来的时候,陈默正好唱完了一段。下一段副歌还没开始,伴奏进入了四小节的间奏。钢琴的和弦在包房里空灵地回响着。
宋泽继续说:他碰你的时候,你会不会想着我?
包房安静了。
不是完全安静。
伴奏还在响,钢琴的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像雨滴打在空旷的房间里。
但没有歌声,没有说话声。
在这四小节的间奏里,空气变得黏稠了。
郑雅琪跪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陈默在等她的回答。宋泽在等她的回答。整个包房里只有钢琴在响。
三秒。五秒。八秒。
她开口了。
会的。会想着宋董。
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伴奏的最后一小节结束,下一段副歌的前奏还没有起。
包房里有大约两秒钟的绝对安静。
没有音乐。
没有人说话。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冰块在杯中融化的细微声响。
她的声音在这两秒钟的安静里清晰得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陈默的耳膜,穿过鼓膜,刺入大脑深处。
会想着宋董。
他的妻子说,以后如果有老公了,被老公碰的时候会想着另一个男人。
陈默知道她在撒谎。
她现在就有老公。
那个老公就是他。
她被宋泽碰的时候想的是谁,他不知道。
但她被宋泽逼着说出会想着宋董这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转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宋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