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挑了最显身材的衣服,化了最精致的妆,踩了最高的高跟鞋。
她在用自己的全部资本去争取那个男人的认可。
五十万的认可。
她父亲的命悬在这根线上。
郑雅琪换好鞋,直起腰,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最后检查了一遍。
她侧过身看了看侧面的曲线,又正过身整理了一下胸前的领口。
她的手指碰了碰锁骨上那条铂金项链的位置,把它调整到乳沟正上方。
陈默站起来,走过去。
她正要开门,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帮她理了理后领的标签。
那块小标签翻了出来,露在领口外面,不太雅观。
他的手指捏着标签塞回去,指尖无意中碰到她后颈的皮肤。
她的后颈皮肤凉滑细腻,像一匹上好的绸缎。他的指尖碰上去的一瞬间,她轻轻一颤。
不是大的颤动。只是那一小块皮肤下面的肌肉微微收紧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说不清的东西。
有愧疚。
她知道她要做的事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们的婚姻。
有决绝。
她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但还有一点别的东西,藏在那两层情绪的底下,很微弱,几乎看不到。
那是一种如果你现在阻止我,我就留下的微弱期待。
她在等他说话。
等他说别去。
等他说我再想办法。
等他说我不能让你去。
等他像一个男人一样拦住自己的妻子,告诉她他不会让她用身体去换钱。
只要他说一句。一句就行。
陈默张了张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出来。但那句话卡在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可能是那二十多个小时的奔波疲惫,可能是存折上那个可怜的数字,可能是你救不了我爸那五个字钉在胸口的钉子,也可能是他裤裆里昨晚那场卑劣的勃起留下的羞耻感。
他说:路上小心。
四个字。
郑雅琪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光暗下去了。不是失望。因为她压根没敢抱期望。
她转回头,拉开门,走出去。高跟鞋在走廊的地砖上哒哒两声,然后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
陈默站在玄关,看着关上的门。
她的拖鞋还摆在鞋柜旁边,整整齐齐的,鞋尖朝外。她的居家拖鞋,粉色的,毛绒的,她平时穿着在客厅走来走去的那种。
陈默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那只拖鞋。还是温的。
他在玄关蹲了很久。
……
当天晚上,陈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他根本没看。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他在等郑雅琪的消息,但她什么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