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他们在一片雅丹地貌背后发现了绿洲。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血色的晚霞。
赵临川跪在水边,突然僵住了,水面倒映出的自己没有脸。
"别看!"赵雪阳一把将他拽开,水花四溅中,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快速游过,留下一串气泡。
她掏出铜制水壶装水,壶身突然布满水珠,像是瞬间结了一层霜。
"装好水就走,这不是真正的绿洲。"她的声音紧绷,"是'它们'的陷阱。"
夜里,赵临川被某种声音惊醒。他悄悄拉开帐篷,看见赵雪阳跪在沙地上,用那截断指在沙面画着复杂的符号。
月光下,她的嘴唇快速蠕动,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对话。更远处,雷振的背影融入夜色,肩膀可疑地抖动着,发出压抑的呜咽。
赵临川退回帐篷,摸出铜钱。
铜锈已经完全剥落,那只眼睛图案现在栩栩如生,瞳孔部分甚至能随着光线变化收缩。
当他用匕首尖轻触眼球时,一滴暗红色的**渗了出来,散发出铁锈般的血腥味。
第五天,雷振消失了。
他们是在穿越一片流动沙丘时发现异常的。雷振走在最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赵临川回头时,只看见沙面上两只徒劳挣扎的手,转瞬就被流沙吞没。他们疯狂挖掘,却连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流沙不会这么快。"赵雪阳脸色惨白,"是献祭开始了。"
当晚沙暴来袭时,赵临川分明听见雷振的声音在风中低语:"往北。。。。。。青铜门。。。。。。"他看向赵雪阳,后者正死死盯着自己的断指,那里渗出了新鲜的血珠。
沙暴过后,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座从未在地图上标注的古城。
风化的土坯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城门处歪斜着半截石碑,上面刻着已经模糊的佉卢文。赵临川用匕首划破手掌,将血抹在石碑上——这是祖父笔记本里记载的"血读"术。血迹渗入石缝,文字竟开始蠕动重组,最终形成一句汉语:
"以眼为匙,以血为引,赵家人当归位。"
赵雪阳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你姓赵。。。。。。你也是赵家人?"她猛地扯开衣领,锁骨位置赫然有个与铜钱大小一致的圆形疤痕,"六十年前,赵明远带队来过这里。十个人,只活了他一个。"
地下宫殿比想象中保存完好。
青铜祭坛位于中央,表面刻满人眼图案。当赵临川将铜钱放入祭坛凹槽时,整个地面开始震动。
穹顶裂开一道缝隙,血红色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了墙上的壁画:十个穿六七十年代服装的人围在祭坛边,其中一人正用匕首剜出另一人的眼睛——那张侧脸分明是年轻时的祖父。
"原来如此。。。。。。"赵临川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祖父剜出队友的眼睛,是为了用铜钱镇压诅咒。"他转向赵雪阳,"你是当年某个队员的后代?"
赵雪阳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不,我是最后一个祭品。"她突然扯开衣服,腹部密密麻麻刻着与铜钱上相同的佉卢文,"六十年前,赵明远用九个活人献祭,换来了逃离的机会。但诅咒需要十个灵魂,所以他带走了第十个——尚未出生的我。"
祭坛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铜钱上的眼睛完全睁开,瞳孔中映出的不是赵临川的倒影,而是一个穿着六十年代军装的年轻人,正用祖父的匕首割开自己的喉咙。
"归位的时候到了。"赵雪阳的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音,"赵家人的血,才能重启轮回。"
赵临川的视线开始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看见雷振完好无损地站在祭坛边,怀里抱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
女孩转头时,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光滑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