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关掉了手电筒,悄悄地沿着走廊挪到了楼梯口。
前两天,二十九楼最后一家租户刚刚搬走,今天白天陆陆续续通过楼道运走了一些不能通过电梯搬运的大件物品,以至于平日里关闭着的防火门,此时正半开着,若不是如此,估计他也听不到楼上传来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地穿过防火门,楼上的声音更加清晰了,那个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淫荡的气息,但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也没有听到男女做爱时肉体碰撞的声音。
“这是只有一个女人在发浪?”
老王的心越发火热。
五十多岁的年龄,身体状况虽然不如年轻时,但对性还是有需求的。
一个人在京城,他根本不敢,也没有钱出去找女人,想要的时候只能用手草草敷衍,现在有这活春宫,他实在太想看上一眼。
老王伸出脚,向上迈了两个台阶。
可刚走两步,农村老家那个生病在家,正等着他按月寄钱回去透析续命的病重妻子的脸,猝然浮现在脑海中,他的脚生生定在了半空。
“不能上去……万一冲撞了里面的贵人,丢了饭碗不说,这帮有钱人动动手指头,搞不好还要让我赔一屁股钱。”老王惊出一身冷汗,算计着利害,往回退了两步。
可楼上那连绵不绝、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呻吟声,却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妖精之手,死死揪着他的心脏,硬生生地拖着他继续向上。
楼道的灯光熄灭了,又被女人的呻吟声点亮,在楼道里洒下稀落的斑驳,二十九楼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坯掉了,让老王能够躲藏在黑暗之中。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犹犹豫豫,老王向上走出了一半的台阶,只需要再走几步,他就能把楼上活色生香的荒唐一览无余了。
可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关头,老王再次停下了脚步。
妻子的面容如同大热天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狂热的心头。
这份三千多块钱工资的工作,在城里人眼里或许连塞牙缝都不够,但对老王来说,这是管吃管住的铁饭碗。
他不抽烟、不喝酒,省吃俭用下来,这三千块钱几乎能一分不少地寄回老家。
以他这个年龄和条件,一旦被开除,再想在北京找到一份能管吃管住、还能净攒三千块的工作,几乎是痴人说梦。
黑暗的楼梯间里,老王站在台阶中央,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边是几乎触手可及的刺激与诱惑,一边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生计大山。
“要不,我把手机拍照打开,悄悄地举起来录像,手机壳黑漆漆地,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录下来了,以后晚上遭罪熬不住的时候,还能拿出来当个念想……”
“不行不行,万一看到了呢!这份工作丢不得。”
“可以可以,女人快活的时候都喜欢闭着眼睛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不行不行,万一她正好是喜欢睁开眼睛的呢。”
两种力量在他那具苍老的身体里疯狂撕扯着,让他进退两难。
可那女人的呻吟太密、太勾人了,空气里都仿佛飘着一种属于城里有钱女人特有的、香喷喷的肉香。
老王那清苦、干瘪了几十年的皮囊下,某种沉睡的、属于男人的原始本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心底的欲望之火烧得他双眼通红。
胯下那根睡觉醒来时都不一定会勃起的老枪,也昂然挺立起来了。
“就看一眼……就录一下,绝对不上去。”
最终,那股憋了几十年的窝囊与对活春宫的极度渴望,还是险险地压过了理智。
老王颤抖着解开保安服的扣子,将那台屏幕碎了半边的旧手机摸了出来。
暗到几乎都看不清的屏幕此刻成了最好的掩饰,点开了相机,切换到录像模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身子贴得离光滑的灰色墙壁更紧,像一只没有重量的壁虎,近乎无声地将脚往上挪了一阶。
只差最后三级台阶,他的视线就能越过楼梯看到上面情景。
但他不敢再往上了,更不敢把脑袋探出楼梯的边界。
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屏住呼吸,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那只漆黑的手机顺着金属扶手缝隙一点点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