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墙之隔的雪地里,一点点变冷,一点点僵硬。”
萧北望抬起头。
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等我爬回母妃身边时,她已经僵硬了。”
“直到死,她都还要护着怀里给我留的一块热糕点。”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
“所谓的皇权,所谓的九五之尊,不过是用至亲之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怪物。”
“我若坐上去,迟早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我不想变成那样。”
“更不想让你,也像我母妃一样困在那四方红墙之中,慢慢枯萎。”
说到最后。
萧北望的声音竟带了一丝哽咽。
在这个杀伐果断、权倾天下的摄政王身上。
此刻竟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月疏的心都要碎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萧北望。
那个在外人面前如修罗般可怖的男人,把最深的一道伤疤,血淋淋地揭开给她看。
她深吸一口气。
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男人的头。
将他的脸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
“不当。”
“咱们不当那个破皇帝。”
“谁稀罕那个破椅子,送给狗,狗都不坐!”
林月疏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柔声哄道。
“夫君不哭。”
“以后你有我了。”
“你要是想在摄政王府生活,那么咱们就在这摄政王府里逍遥快活一辈子。”
“你要是想归隐山林,那我就陪你归隐山林,然后再生十几个崽崽,过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好不好?”
听着这大逆不道却又暖入心扉的话。
萧北望闭上眼,眼角的湿意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
眼底的脆弱已然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摄政王。
只是那目光中,多了一份只属于她的柔情。
他直起身子,替林月疏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然我不想坐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