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老谢,老陈,那些知青该不会眼馋咱们两家有肉吃,去举报咱吧?”
打破这阵沉重气氛的,是心有担忧的王淑芬。
乔星月应声,“王姨,你忘了,嘉卉可不是下放到团结大队的。她现在是肖松华的媳妇,是团长夫人,是来团结大队开展文艺工作的。”
平时陈嘉卉是不用必须到地里干活的。
她会排演样板戏片段,革命歌曲,带着组织的文艺队到田间慰问演出。
有时候写墙报,标语,广播稿,表扬稿,在村里画宣传画,伟人像,在乡亲们农忙结束的时候,开展扫盲工作,教大家识字写字。
连民兵连和刘忠强,都要敬她三分。
这时,陈胜华附和道,“对,咱不用怕。有松华支援物资,还有黄家舅舅接济,咱们的物资来源光明正大,不怕被举报。”
谢江看大家都放下筷子,不敢再吃肉,他也开了口,“大家放心吃,别怕。”
他的目光落在安安宁宁身上,不由安慰道,“你们陈爷爷说的对,真有人举报,咱家的物资来源光明正大,不怕被查,不会出事的,放心吃啊。”
“安安吃肉。”
“宁宁也吃肉。”
说着,谢江给两孙女夹了肉。
大家这才消除担忧,重新拿起筷子,可伸手去夹那两盘腊肉和腊肠时,仍旧各自担忧。
这下放农村的日子,连多吃一块肉,仿佛都有罪似的。
谢江又说,“当初多亏了松华想得周到,让嘉卉脱离了被下放的黑五类身份,否则咱在团结大队的日子,苦头多着。”
肖松华安排的这般周到,陈胜华记在心里。
如果回了城,他也能放心把女儿终身幸福,都交给松华了。
……
第二天一早,天色不见亮,村里的乡亲们早早聚集在一起。
如今是秋收双抢。
每次下地抢收粮食时,刘忠强都会给大家做动员工作。
那些动员说辞,无非就是秋收双抢如何紧张,要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偷懒,多干活,早些把粮食收完。
今天刘忠强说完后,有人突然冒出一句不满的声音来。
“队长,咱天天起早摸黑,干的全是重活,吃的又差,还吃不饱,能不能多分点粮食,这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干活呀。”
说话的,是戴着黑框眼镜的陈长青。
他一说话,大家伙跟着抱怨分的粮食少,根本吃不饱。
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抱怨声。
刘忠强脸色严肃道,“村里分粮食都是按工分来分配的,粮食少就多干点活,年底才能多分粮食。”
“队长,那住牛棚的陈家和谢家咋经常有肉吃?他们人多工分挣的多,但是张口吃饭的人头也多,怎么可能隔三岔五就有肉吃?”
说这话的,又是陈长青。
陈长青前两日拿了两个鸡蛋给乔星月,想让乔星月跟他一起钻小树林。
不但没得逞,还被乔星月狠揍了一顿。
到现在还记着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