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上的疏远是因为无法面对至亲因她而死,物质上的纵容是因为这份欲加之罪的愧疚……
十七年过去……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爱的。
但这一切都已经太晚。
她不是沈星灼,不是父亲和哥哥的掌上明珠,不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她只是一个无耻小偷。
就连这份迟来的爱,也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沈星灼浑浑噩噩地走在医院的内部路上,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她忽然想起沈昭远的话。
这段时间家里会很艰难,把握好林家的婚约,拖延时间,稳住公司……如果太难的话,想办法找到这几家的……争取到联姻,用股权交换……实在做不到的话,我在……给你留了一笔钱,悄悄离开沈家,过你想过的生活……
过我想过的生活……吗?
从住院部的窗户往下望,路灯下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漆黑的夜色中,另一道身影缓缓靠近。直到两个影子渐渐重叠在一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谁家的小公主,一个人躲在这里哭鼻子?”
沈星灼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到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路灯的暖光勾勒出少年每一根发丝,发白的校服衬衫传来一股令人安心的香气。
然而很快,清晰的面孔逐渐在眼中模糊,化作一团团泪水。
顾行舟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那个,我从宋阑那里听说了。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你还好吗?”
怀里扑进一具温软的躯体,一瞬的冲击让他身形晃了晃才稳住脚。
他僵硬地伸出手,试图抱一下她的背,却又唯恐这个动作吓到她,于是有些尴尬地虚虚环住,像是在隔着空气拥抱。
她忽然闷闷出声:“顾行舟。”
“嗯?”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我可以给你钱……”
“我没什么想要的。”
沈星灼有些失望,声音也低了下去:“那……等你以后……有想要的东西……再告诉我……”
顾行舟应了一声,终于敢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低声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怀里的哭声起初压抑,而后越来越呜咽。
温热的眼泪打湿校服,隔着布料蹭在胸口。
顾行舟有点后悔出门太急,没带上纸巾。
只能无助地呆立在原地,等待她发泄完情绪。
抬头一轮圆月悬挂于空,心中一片迷茫无措。
唉……他那个时候一定是疯了。
居然会想,如果这个时候陪在她身边的话,她会不会爱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