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根本不待鞠景答话,多宝真人足尖一点,宝玉葫芦冲天而起。
鞠景尚在错愕之中,那胖道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唯恐被这“天命之子”缠上,误了魔王交托的差事。
“这……这算什么事!”
鞠景立在孤岛之上,彻底懵了。如今天魔灭世在即,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多宝真人竟还顾忌什么“违逆法旨”的情面,当真是迂腐得可笑!
坏消息接踵而至。鞠景举目四望,只见茫茫大瀛海已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太阳真灵隐没,天地重归暗夜,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知月桂树的方位,萧帘容与多宝真人皆知,却将他孤零零地抛下;连那总能洞烛先机的兔兔,也被萧帘容一并带走。
自入修仙界以来,他这位被众人护在羽翼下的“太荒第一软饭王”,破天荒地陷入了无人可依、无人可问的绝境。
担忧如野草般在心头疯长。
夫人与师尊身陷周天星斗大阵,生死未卜;萧姐姐孤身犯险,前途叵测。
那大阵他确是闯不得,但与萧帘容并肩阻止天魔宗的念头,却在胸中愈烧愈烈。
“老天爷!你若不想这太荒世界被天魔吞噬,也是在救你自己!便给我指一条明路,哪怕只添一丝胜算也好!”
鞠景把心一横,探手入怀,摸出那枚菱形玉佩,猛地向上抛出。
他双目微阖,听凭天意。
那玉佩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度,“啪”地落在掌心,尖端直指西北。
“管他对与不对!”
鞠景猛然睁眼,并指如剑,脚下飞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化作一道青芒,破开无边黑夜,循着玉佩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男儿立世,有所不为,有所必为!
留在此地枯等,与废人何异?
他虽不愿做那盲目送死的莽夫,却更不愿在挚爱搏命之时,冷眼旁观!
他想要如帝王般坐等凯旋的捷报,却深知萧帘容此去,只怕连半分胜算也无。
天地间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鞠景周身法宝散发的清光,成了这如墨黑夜中唯一的孤星。
若是依着常理,这等失去太阳真灵的极寒暗夜,大瀛海中的上古凶兽定会凶性大发,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然则鞠景运起隐匿法宝,一路风驰电掣,竟是出奇顺遂,半头凶兽也未曾遇上,真似冥冥中自有天意护持。
他不计血本地催动真气,将飞剑的速度催逼至极限。
金丹期的灵力消耗得十分恐怖,经脉中隐隐作痛,刮骨的寒风如利刃般割裂着护体真气。
他面色苍白,接连吞下数枚补充真元的极品仙丹,凭着一口意气死死支撑。
不知飞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深处,终于透出一丝微茫清辉。
光亮逐渐放大,一株通天彻地的古树轮廓在视线中渐渐清晰。
那树虽不及扶桑古木那般遮天蔽日,却也巍峨雄奇,透着一股清冷孤绝的太阴之气。
树冠之上,太阴真灵的光华正如水波般流转。
鞠景心中一喜,知晓这便是传闻中的月桂树了。
陡然间,远方天际异变突生!
原本清冷的月华被一股霸道的暗红色光芒猛然撕裂。那红芒宛如狂舞的怒雷血蛇,在黑暗中炸开耀眼的电光。
“是神霄符!九霄紫极神雷!”
鞠景见状,心头狂喜。
方向果然无误,那是萧姐姐的看家底牌!
然则这份狂喜还未及蔓延,那暗红色的雷光便如风中残烛,闪烁了两下,竟突兀地彻底熄灭。
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噬咬着心脏。
鞠景再不顾惜经脉,将最后一丝真气压榨而出,尽数灌入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