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那捧在万能压力机下化为齑粉的碎沙,就是对“数据”最大的嘲讽。
陈岩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李向东,一字一句地问。
“你,确定?”
“我确定。”
李向东闭上眼,那股来自山体深处,磅礴而又衰弱的悲鸣,还在他脑海里回响。
那种感觉,就像是亲眼看着一个巨人,被亿万只蚂蚁从内部啃噬,血肉流干,骨骼酥脆,却还硬撑着不倒。
随时都会轰然解体。
陈岩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没有证据。
这才是最要命的。
水泥的问题,可以做对比实验,可以用事实说话。
可山体基岩的问题,怎么证明?
难道把整座大坝炸了,把山挖开来看看吗?
这听起来比“一勺糖毁掉大坝”还要天方夜谭一万倍!
苏晴也在飞速思考,她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疯狂检索着所有可能导致岩体结构在短时间内失效的理论。
化学腐蚀?
微生物侵蚀?
还是某种未知的放射性影响?
每一个猜想,都被她迅速推翻。
没有可能!
在现有科学体系的框架内,李向东的结论,是绝对的伪命题。
看着陷入死局的两人,李向东缓缓站起身。
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恐惧,沉淀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去找证据。”
“怎么找?”
陈岩停下脚步。
李向东没有回答,只是走向门口。
“我要去一个地方,那里能最直接地接触到山体基岩。”
“我需要你们帮我护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他回过头,看着苏晴,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相信我,最后一次。”
……
半小时后。
大坝附近,一处被铁丝网封锁的勘探竖井旁。
这里是当年为了勘探地质,直接从山体表面向下打出的深井,井壁就是最原始,最粗糙的基岩。
井口寒风呼啸,像是地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