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睛。
放弃了视觉,放弃了听觉,放弃了所有正在被摧毁的感官。
他将自己仅存的,最后的一丝精神,最后一缕意志,全部沉入了掌心下的那片钢铁之中。
聆听。
他要聆听这道死亡的封印。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炸开了比之前强十倍的,由纯粹的金属哀嚎组成的风暴!
那是焊枪高温下,金属原子结构被强行撕裂、重组时,留下的痛苦记忆!
是冷却不均时,内部应力疯狂扭曲、挤压时,发出的无声嘶吼!
这股信息洪流,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的精神瞬间碾成齑粉!
李向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更多的鲜血从鼻腔和嘴角涌出,在面罩内侧糊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但他没有退缩。
他像一个最顽固的礁石,任由那片狂涛骇浪冲刷着自己摇摇欲坠的灵魂。
他在那片混沌的,由亿万种金属呻吟构成的交响乐中,疯狂地寻找着。
寻找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一个最脆弱的,最痛苦的,即将崩断的音符!
他找到了!
在那道焊缝的中下部,偏右三指的位置!
那里,因为焊接时的瞬间手抖,电流输出有了一个微不可查的波动,导致熔深不足,冷却过快!
那里的金属晶格,没有形成坚固的网状结构!
那是一个充满着内应力的,最脆弱的,结构性缺陷!
一个点!
一个足以撬动整扇地狱之门的,致命的坐标!
李向东猛地睁开双眼!
“陈岩……”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听着……”
“消防队……高压水枪……”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报出了一组精确到毫米的坐标。
“对准……这个点……”
“持续……冲击!”
……
主控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听到了李向东的话,却完全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