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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缉凶安魂（第3页）

刘媛当即就使用手机上网加了“清河水”，然而一连两天过去，他似乎在本市消失了，永远都不在线。这时候，她脑海中电光石火之间，闪过一道灵光，土地局不是天海娱乐城的大客户吗？何不去找局长范达明了解了解一下王利娜生前的情况？

刘媛是本市晚报美女记者，以采访“土地执法效能建设”主题为由，找到了土地局局长范达明。见记者上门采访，范达明十分高兴，热情接待了她。要知道，本市一名副市长前不久通过公开招考进了省直部门，现已空缺一名副市长职位，范达明就是这个位子的首席人选。目前，市里正组织人大代表对候选人进行充分酝酿、协商。范达明前途一片光明，正春风得意，特别注意形象宣传，极力表现其政绩，但也有些害怕，如果在这节骨眼上出现什么闪失，就会前功尽弃，失去这次升官机会。

采访中，刘媛几次旁敲侧击欲向范达明探听王利娜的有关情况，都没有成功。采访快要结束时，范达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就在这时，刘媛眼前忽然一亮：手表盖着一块胎！

那块胎记一定在哪里见过的，电视上，照片里，还是现实生活中……刘媛的脑子一团糊涂，推了范达明的饭局，匆匆离开土地局。

匆匆忙忙折回宿舍，刘媛当即拿出那天在宝塔渊拍摄的录相，用大屏幕电视机回放。王利娜被大家七手八脚抬上岸时，那段录相也就结束了。就在这时候，屏幕上猛地闪现出一块胎记……

范达明平常戴一块表就是为了掩饰手腕上的那块胎记？此胎记是不是彼胎记呢？难道这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刘媛把画面定格在那块胎记上，双眼静静地盯着那只左手，直发愣儿，心里却埋怨起自己当初摄像时的疏忽。

记得曹辉曾说过，王利娜很早以前就学会游泳，并称她游泳技术熟练。这事，刘媛找到文化艺术团的老员工进行过了解，得到证实。既然王利娜精通多种泳姿，她怎么会在宝塔渊溺水身亡呢？刘媛始终坚信自己的观点，觉得这里面有蹊跷，认为她极有可能服了安乃静或者其他迷魂药物，才神思恍惚，以至最后溺水而死。这个索要她性命的人，一定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蓄谋已久……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刘媛脑子里不时闪现那块胎记，沉吟良久，还是把自己的偶然发现和分析推断告诉了我。

这天下午，刘媛去保险公司采访一桩理赔案。在公司办公大楼门口正好碰上曹辉。曹辉的脸明显地消瘦了许多，整个人都变得憔悴不堪。刘媛给他打了声招呼就走进电梯。

采访负责理赔的副总经理时，刘媛顺便问了一句，曹辉刚才来这里办了些什么事？

那位副总介绍说，去年，曹辉和王利娜夫妻俩在保险公司为对方购买了80万元的意外保险，只是没想到啊，王利娜真的走了……

刘媛急忙问道，现在像他们这种情况，曹辉能得到保险公司的赔付吗？

副总回答说，因王利娜的死公安机关已作出结论，系自己溺水死亡，与曹辉无关，保险公司当然要按照相关保险合同给予他赔付。说完，那位副总还摇了摇头，脸上似乎流露一丝遗憾。

刘媛的思维一下子全乱了套，难道是曹辉为了获得那笔可观的保险金而暗下毒手？杀妻骗保……刘媛的思考忽地又豁然开朗，按捺住激动心情，找了个僻静地方，立即给我打电话，高兴得语无伦次，连连说，她有了“9?12”王利娜案子的最新线索，是曹辉杀妻骗保！

与此同时，我们警方这边也有了突破性进展。沙凯已在暗里调查了范达明和王利娜的特殊关系。王利娜从深圳回到本市后，就在范达明等人的支持下，低价转租到门店开起了天海娱乐城。天海也理所当然成为土地局的定点消费场所。为报谢范达明，王利娜在娱乐城给他物色了一名青春靓艳的小姐，并且提供单间包房。不久，范达明就厌倦了那位小姐，见老板王利娜风姿卓约，美色不减当年，和娱乐城小姐们相比毫不逊色，便打起她的主意。王利娜和老公关系不太好，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就半推半就地同范达明粘乎上了……

然而，奇怪的事情又发生了。曹辉在宝塔渊投江自杀！

曹辉的尸体是江边晨练者首先发现的。警方打捞上尸体，经过法医鉴定，他是前一天即9月18日夜晚十点左右溺水死亡。这一天，刚好是王利娜遇难后的第七天。按本地民间说法，死者的“头七”是回魂日，曹辉就是他老婆回魂时带走的。宝塔渊顿时变得死一般沉寂，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中，再也没有人轻易敢下水游泳了。

法医进一步检验发现，曹辉生前没有异常的体部特征表现，胃里残存着大量酒精和未消化的食物，给出的结论是“自杀死亡”。

我们还在他的衣袋里搜出一封遗书，是电脑打印的稿子。遗书中写道：

安葬下王利娜，我自以为会潇洒自在地生活，然而，我却处在极度恐惧和深深自责之中，惶惶不可终日。因为，我已发现晚报记者正在配合警察秘密调查她的死因。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与其等着挨枪，不如自己寻短。如果王利娜愿意，下辈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爱她。我要用自己的爱感动上帝，相信上帝也会让我们拥有一个孩子……

看了那封遗书，就连刘媛也有些感动了。她想征求我们刑侦二中队的意见，说既然现在曹辉已畏罪自杀，“9?12”案已经划上句号，看能否接受采访，将这两起“溺水事件”写成一个特稿发在晚报金盾周末版上。

可是，我作为侦查此案专案组的组长，心里没有一点喜悦，依然紧绷着国字脸。我把那封遗书用吸湿纸吸干，折叠起来，放进提包里。我在刘媛耳边嘀咕了几句话，就匆匆走出办公室，骑着一辆摩托车消失在街头人群里……

这天晚上的电视新闻，对曹辉之死作了简短报道。美女主播说，近一周内，宝塔渊发生两起溺水死亡事故，并非魔鬼弯道魔法作用。死者是一对夫妻，前者系被后者所害，而后者系畏罪自杀。同时，她也告诫市民不要轻易去宝塔渊游泳玩水。

看完这则新闻，刘媛的手机响了，是个新号码，起初以为是读者的报料电话，接听后才知道，竟是土地局范达明局长的电话。范达明称上次对他的采访还需要补充一些内容，约她到“楚韵茶庄”见面，并说，土地局最近要组织一次执法监察方面的大型宣传活动，也想请她一并帮助策划，而且答应支付一万元策划费。这等好事，作为记者的刘媛自然乐意应邀赴约。

在飘逸风韵古典音乐的茶庄里，范达明和刘媛一边谈论土地局报道方面的事情，一边品着泰国风味的养颜功夫茶。

范达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刘记者，你们晚报为什么没有报道天海娱乐城老板溺水身亡的新闻？那个王老板，在本市称得上是一个人物呢。范达明又抿了一口茶，轻叹一声，语气略显同情，说自古以来红颜薄命，王利娜的死在本市可是一条新闻……

刘媛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他为何提出这个问题。她顿了顿，嘴巴嗫嚅几下没吱声。这时候，范达明忽然从随身携带的提包里取出一只厚厚信封，放在刘媛面前说，刘记者，这是策划费，请收下。

刘媛想推掉，可范达明接着又说，记者是无冕之王，以后啊，土地局还需要你这个知名记者的大力支持！

本星期的晚报周末版，刘记者一定会撰写长篇通讯报道，向市民真实反映两起命案的情况。因为，王利娜夫妻被害案即将告破……我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刑警走上前去，给范达明戴上了手铐。

此刻我带着专案组的几名刑警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范达明面前时，刘媛莫明其妙，可看看周围全是警察，心里不觉一怔，再看看面如死灰的范达明，什么都明白了……

其实，刘媛把王利娜和清河水的聊天记录拷贝给专案组后，我就紧急调集精兵强将一起研究那些文字记录。经过刑侦人员的反复探讨、分析和推理，惊奇发现，王利娜与清河水早已精心策划好谋杀曹辉的周密方案。在电信部门支持下，我们经过几天几夜的守候，终于查明“清河水”就是范达明的网名！

为了证实刘媛所拍摄录相最后一个镜头上生有那块胎记的人是否就是范达明，我们在范达明的小车里安装了摄像探头，十分顺利地拍到了范达明左手腕未戴表时的镜头。通过刑侦专家反复比对，认定录相上那个手腕上生有胎记的人就是范达明无疑。

回想起侦破此案的过程，在那些日日夜夜，我脑海里一个个突然到访的推理，时常惊得我目瞪口呆，强烈的求证欲望让我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一场又一场战斗之中。而我们对外宣称王利娜系溺水死亡，目的是为了声东击西，欲擒故纵，更好地调查案子。

原来三年前，范达明的妻子就因乳疾医治无效离开人世。王利娜和范达明勾搭上后，很快就陷入情感的旋涡而不能自拔，可她又离婚不成。于是，王利娜便和范达明设计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那就是利用周末时间，在宝塔渊游泳时将不识水性的曹辉淹死。然而，即将当上副市长的范达明已从内心开始讨厌王利娜这个恶毒的**，更害怕她影响政治前途。就在即将对曹辉下手时，范达明临时改变主意，杀死王利娜的丈夫不如杀死王利娜痛快。二人商量如何对曹辉下手时，范达明却把掺杂迷魂药的纯净水给她喝了。后来，范达明发现了刘记者正在暗里调查王利娜的死因，就准备贿赂刘媛，并想到嫁祸于曹辉，把他当作替死鬼。由于范达明和曹辉早就是熟人了，以安慰曹辉为由，请他喝酒，把不胜酒力的曹辉灌得酩酊大醉，待他迷迷糊糊昏睡之后，就自驾小车把他拖到宝塔渊，把事先伪造好的遗书塞进他衣袋，然后推进江中，制造了曹辉畏罪自杀的假相。

听了我的最后揭秘，刘媛脸上涌现敬佩神色，说道，陈队，你真是太厉害了！以前，我只是在小说里见过福尔摩斯。哈哈，如果福尔摩斯知道了本市9?12案的侦破过程，他不气死才怪！

我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说，刘记者，不是你拍摄到那最后一个镜头，陈某人想当福尔摩斯还不成呢，来，让我们共同祝愿王利娜夫妻在天堂安息吧！

刘媛迎上前，和我击了响亮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