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了破旧的出租房,暗暗发誓,非要在几年之内打出一点名气不可,让这些狗眼看人低的画商看一看自己的本事。
他不再去找画廊到处兜售自己的作品,他想集中精力好好地画上两年,能够有一批像样的作品办一个展览,凭借展览引起轰动,到时候就不是他去找画商,而是画商上赶着要来求他了。
但是还没到两个月,他的生活就成了问题,交房租,吃饭,就算一日三餐简化成了方便面和干面包,但是房租还是要交的,
按照卢鹏的性格他不可能请伸手向年迈的父亲要钱花,就在他困窘不堪的时候,有一天在街上买面包,突然碰到了美术学院时候的同学。
两个人当年虽然不在一个画室,但是宿舍紧挨着,也算是有一些交往。
卢鹏看到那位同学人和自己是同一届毕业,已经开上了车,且衣着讲究,看样子起码是有饭吃。
那个同学见到卢鹏也很高兴,两人找了个小饭馆儿,吃了顿饭聊了聊天。
卢鹏饭桌上才知道了那位同学靠什么挣的钱。
那位同学姓魏,身材高大,喜欢剃着光头留胡须,画室的人都喜欢称他魏老大。
魏老大在美术学院的四年里,大概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和老师拉关系,虽然他课照样上,作业照样交,但是更多的时间是围在老师的身边,不是在老师画画的时候给老师扇扇子,就是替老师研墨,或者替老师跑个腿儿,收个快递,老师搬家的时候,他还充当了工人,哄得老师和师母团团转。
久而久之,老师对他就信任有加,经常把他喊到自己家里,喝点儿小酒聊聊天什么的。
那个年头,美术学院的大部分老师,精力根本不在教学上。学生们画得好与坏,跟他们没有直接的关系。这位老师也同样,高兴了就给学生们指导两笔。赶上他自己有事儿忙起来,四节课有两节课根本找不到人。
魏老大自从赢得了老师的信任之后,常被老师叫到家中安排任务,
其实,这些任务就是给老师代笔画画,因为美术学院的老师大都名声在外,作品的价格自然也都高,且还都是那些画商低头哈腰求着他们画,
但是画商来得多了,他们自己是画不过来的。
有的时候就算能画的过来,他们也懒得画了。就找几个值得信任的学生给自己代笔。
而魏老大成了这位老师的代笔者,有时候老师只在案上铺开的一张大宣纸上,简单地勾一下轮廓,确定一下大概的布局,然后就扔下笔喝茶去了。剩下的任务自然是由魏老大来完成。
魏老大接到老师安排给他的这个任务是受宠若惊。等他画得差不多了,老师再回到画室,左手端着一个茶杯,右手拿着一支毛笔,先用眼睛扫视一副画面,然后稍加收拾,圈圈点点。没有太大的改动。
老师最认真的一步就是盖印章,他拿起一枚印章,在印泥上反反复复蘸上鲜红的印料,用足了丹田气,盖在画面合适的位置。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着画商来上门取画了,而画商走了以后,老师也就会把一笔钱打到魏老大的账户上。这笔钱其实才不到总价格的十分之一。
这种事情在业内称为“内门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