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灯光很暗,暖黄色的,照在高姐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瓷器一样。
我们面对面坐着。
锅底在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我们之间的空气。
高姐托着下巴,看着我。
她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星。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调去的那个城市,离这里八百公里。
嗯。
八百公里。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这个数字的重量。
开车要八个小时。
嗯。
坐高铁要四个小时。
嗯。
所以——她的嘴角翘起来,但眼睛里有水光,今晚之后,你要想见我,就得跑八百公里。
我看着她。
那我跑。
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
七上八下。她说。
什么?
涮毛肚。她白了我一眼,七上八下,别涮老了。
我笑了。
她也笑了。
两个人在蒸汽里笑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什么都发生了。
毛肚涮好了,她夹起来,放进我碗里。
吃。她的声音又软又命令,吃饱了才有力气。
我咬了一口毛肚,脆脆的,辣辣的。
高姐。我抬起头看她。
嗯?
你刚才说——今晚要我好好表现。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对。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那你呢?我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表现?
高姐放下筷子。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的毛衣上,照在她交叉的手指上。
我啊——她的声音很慢,像是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我打算……把我自己……全部给你。
她顿了顿。
不留一点。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