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到点了。唐彪已经站在一旁,一脸严肃,所有人都开始善后。
小骆在死命挣扎,可是还是被推进了大土坑里。
下去以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邃,我看不明白。
我觉着很快也要轮到我了,我也懒得想明白了。
唐彪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把我拖到另一个土坑那里。
我毫无反抗的意愿,甚至冷静地提起裤子,准备好迎接我的结局。
我脑海里都是小骆刚刚的眼神,像是想要对我说点啥。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求救,也不是憎恨,更像是在诅咒我和他之间曾经有过的秘密。
那瓶迷魂水。
我心里猛地一跳。
对了。眼药水瓶还在我身上!
他们没有仔细搜我的衣服,可能他们觉着我只是个小孩,可能他们太自信,也可能这就是命运给我留下的唯一一条出路。
我闭上眼睛,慢慢把手往校服内袋挪。
待我站在土坑前,周围只有唐彪一个人。
其余的都在面包车善后,忙着把陈蕾丹抬到小骆的土坑里。
他们人还怪好的嘞,一定要让母子俩埋一块儿。
我手腕上的绳子早在和陈阿姨做的时候就送了。我用指尖一点一点摸,终于摸到了那个小瓶子。
冰凉,细小,像一根救命的刺。
唐彪注意到我在动。他低头看我。“干啥?”
我猛地抬手,把眼药水瓶对准他的脸,用尽全身力气一挤!水线从瓶口喷出去!全部射到唐彪脸上。
他甚至来不及躲,有几滴进了他的眼睛,更多落在他的脸和嘴角。
唐彪愣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下。
砰!他昏倒在泥地上,没反应了。我也愣了一下。居然真有用?居然真有用?
下一秒,田野里炸开了。
“诶!彪哥!”有人高声喊。
“来人啊!彪哥倒了!”
有人冲我这边跑。
我不晓得自己哪来的力气,绕过土坑就往稻田里冲。我跑起来跌跌撞撞。稻叶抽在我脸上,泥水溅到裤腿上。身后有人大喊。
“他跑了!”
然后我听见枪声。
邦邦!声音在田野里炸开,震得我耳朵发麻。我吓得腿一软,差点扑进水沟。
“是彭琚!我操他亲娘的!”
“别碰彪哥的脸!别碰他的脸!”
“这小子怎么会有彭琚?”
又一枪。
我不晓得子弹打到了哪里,身后的夜色好像都被撕开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觉着自己一定活不下去。
怎么可能逃得过这么多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