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教唆灵云扩大灾难?”黎志即刻问道。
“是我做的—”千虑说到一半,猛地停了嘴。
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真话就脱口而出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契约魔法?真话魔法?精神操控?不,不,这只是一个魔法学徒,千虑看得很清楚,
这只是一个魔法学徒!
难道自己真的身处幻术,真的身处幻梦之中?
“是不是你杀死了哈恩?”
“是我——不—是我,是我,是我!”千虑感觉自己的嘴巴仿佛完全不受控制,明明她要编造一个更完美的故事。
明明,她是无罪之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虑的神智在自身的对抗中逐渐崩溃,坦率道:
“如果灵云真的能將灾难扩大至难以想像的程度,我只需推波助澜,就可以重塑新的王国秩序,事后將能自由实验我有关神眷的新想法:
“如果灵云做不到將灾难扩大到毁灭首都的程度,事后此事可以作为我威胁他的手段之一,我所行无人知,我將收穫一个忠诚的贤者手下,我同样能自由实验我有关神眷的新想法;
“此事对我唯有利,而无害。
“我依然是无罪之人。”
好一个唯有利而无害。
黎志轻轻闭眼,他已经不需要多说了。
恍惚间,千虑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身死亡,那是確定无疑的占下结果,即使没有占卜,她也能感受到。
她绝望的目光望向白塔,白塔也望向了她。
但白塔贤者开口所说之言,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黎志在內,都觉得荒谬:
“此事已有结论,让首都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哀伤诗人,已经抓到。诸位不必再疑问从哪里跑出来一个贤者级的幻术师了,答案已经明了。”
白塔对所谓真相,並没有普通人那般追索的兴趣。
他有很多疑问,例如首都如何两次恢復原状?此前千虑提到的基於幻术的诡异污染是什么?
但他觉得,王国的稳定胜过这些细小疑问。
一个无法被抓到、多次捣大乱溜走的哀伤诗人,不利於王国的治理。
千虑一阵恍惚,脸上表情近乎崩溃,远比面对黎志时更加无助、恐慌。
她刚才以为,自己掉入了哀伤诗人的幻术里。
她从未料到,哀伤诗人,竟是她自己。